同一时刻,沈家。
何净秋坐在厅中,心里仍有些后怕:“今日真是万幸,好在你腹中不适,提前回来了。若是……”
“若是什么?”沈非言抬头,一副困惑地模样:“娘,您一回来就心神不宁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何净秋张了下嘴,又叹气:“等你爹回来,让他同你说吧。”
就在沈非言吃第二碗羹面时,沈文直终于从外面回来了。
他脸色凝重,进门后坐下也不说话。
何净秋心头一紧,轻声问:“夫君,外头是何情景?荣国公他们……”
“人是救上来了。命保不保得住,难说。”他顿了顿,眉心紧蹙,“如今外头说什么的都有,乱得很。”
沈非言咽下一口面,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沈文直将“地龙转肩”、地裂吞车的事简明说了,末了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那裂缝我虽未亲见,但听方大人转述,着实骇人。”
何净秋听得心惊:“那其他府上的情况呢?可有损伤?”
“奇就奇在这里。”沈文直皱着眉,“偏偏就是荣国公府的车行至那里时,地动山摇,裂缝突现。太常寺卿府上的侍卫看得真切,说荣国公的马车刚掉下去,地动便停了。”
何净秋听的诧异,“这、这听着,怎么像是冲着荣国公府去的?”
这时,沈非言语气平常地插了一句:“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坏事做多了,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呗。”
何净秋一愣。
沈文直下意识想开口驳斥“子不语怪力乱神”,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深深看了儿子一眼。
沈非言见状,笑了:“爹,您这回怎么不教训我了?”
沈文直板起脸:“这话在家里说说便罢,出去莫要议论。”
“知道。”沈非言懒洋洋应着,“我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跟谁说去?”
何净秋将一盏新沏的茶放到沈文直面前,坐下后,犹豫着试探:“那……广盈侯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沈文直摇头:“广盈侯府走得迟,且是与吏部尚书一道从另一条官道回城的,自是无干系。”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些多余,叹了口气,“其实说这些也无用。那是地龙,是天灾。即便两府今日结下梁子,谁也不会将这事联想到广盈侯府头上去。”
何净秋点了点头,悄悄瞄了一眼沈非言,结果儿子正捧着碗没心没肺地喝面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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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公府的事,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让整个上京的夜晚都泛起了不安的涟漪。
不过,什么事也影响不了沈非言。他像往日一般吃饱喝足,沐浴完后便躺上了床。
可不正常的是,他今晚没看话本。
只见沈非言盯着素青的帐顶看了半晌,忽然烦躁地“啧”了一声,翻了个身,伸手往枕下一掏。
再张开手指,那只纯金衔珠的聚宝金蟾便出现在了他掌心中。
沈非言盯着这东西,越看越觉得自己今晚简直是多此一举。
带回来做什么?留又不能留,扔又不能扔,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金蟾表面,一个念头冒出来:要不……过会儿就给楼怀谏送回去?
这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万一楼怀谏根本没怀疑到他头上,结果第二天醒来,发现这传家宝自己“长腿”跑回来了,岂不是一下就联想到他头上了?
沈非言抿着唇角坐起身,将金蟾举到眼前,借着微弱的光仔细端详。
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要不……把这玩意熔了?金子可是硬通货,给何净秋打套首饰头面,或是熔成金锭收着,总比留在眼前心烦要强。
还有这蟾口里衔的珠子,夜里能自行发出微光,搞不好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挖出来嵌在步摇上,倒也别致。
事是这么个事,道理也是这个道理。
但,这毕竟是楼怀谏那小子的传家宝。
想到“楼怀谏”三个字,沈非言心里那股没由来的烦躁又涌了上来。他顺手将金蟾往枕头旁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管了。
他重新躺下,拉过被子蒙住头。
明天早上要是还想不出稳妥的处理办法,他就真把它熔了。
眼不见为净。
夜半,三更天。
今晚轮到张霆值夜。
沈家门户不大,又在上京城里,向来太平无事。他照例每隔一个时辰在宅子里转一圈,然后便回值房烤火取暖。
更漏滴过寅时,张霆正准备再出去巡一圈,忽然听见墙外传来几声有规律的夜鸦啼叫。
短、长、短。
他神情一肃,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到沈家后巷。
巷子里阴影浓重,张霆刚落地,便看见观止站在不远处,对他微微颔首。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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