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怀谏独自坐了一会儿,忍不住朝门口望了眼。
沈非言还没回来。
忆起对方先前摇摇晃晃走出去的身影,想着这人徒手能拍丹鼎,酒量却这般浅,不禁有些失笑。
他收回目光,转头间,余光忽然瞥见沈非言方才用过的那只酒盅。
楼怀谏的眉头忽地蹙起。
他伸手将酒盅拿到眼前,只见盅底残留的酒液,竟是深褐色。
今日宴席用的‘梅酝’,是以白梅入黄酒酿成,色泽清亮浅黄,绝不该是这种颜色。
楼怀谏又凑近闻了闻,气味并无异样,但那一抹不自然的褐,像根细刺扎进眼里。
他瞳仁微转,忽然想起——这酒,是崔绍庭给沈非言倒的。
楼怀谏立刻抬眸向对面的席位看去。
席位上空空如也,不见崔绍庭身影。
楼怀谏心头似有什么东西划过,立刻放下酒盅,起身朝外走。
门外侍立的小厮见他出来,躬身候命。
“看到沈家六公子了么?”
“回小侯爷,沈公子似是醉了,自己朝外头走了,再没见回来。”
楼怀谏转身朝女宾所在的厅阁走去,在门口望了一眼。何净秋仍坐在席间,神色如常,沈非言并不在她身边。
他收回目光,示意观止近前:“带人去找沈非言。另一拨人,去找崔绍庭。”
“是。”观止领命而去。
楼怀谏站在廊下,白雾自薄唇间呵出。
他琢磨着是否自己想多了,毕竟崔绍庭之前与沈非言素无往来,更没结过仇怨,对方没理由动手脚。
或许……那褐色的酒只是下面的仆人上错了?
女宾暖阁那边,姜夫人与何净秋相谈甚欢。三司使府的一名丫鬟忽然匆匆走了进来,面色焦急地附在她耳边低语。
姜夫人眉头一皱,先是看了那丫鬟一眼,随即起身,对身旁的何净秋歉然一笑:“盈儿今日饮多了些,身子不适,我去瞧瞧。”
何净秋关切道:“三小姐没事吧,要不我也……”
“小事,沈夫人不必担忧,我去去就回。”
姜夫人走出暖阁,脸色立刻沉下,压低声音:“你们怎么伺候的?小姐怎么还能不见?”
那名叫碧翠的丫鬟都快哭出来了,颤声道:“夫人恕罪……先前小姐弄脏了袄裙,说要更衣,奴婢去马车上取备用的袄裙,让红翡跟着小姐。可等奴婢回来,红翡说听见奴婢在外头叫她,她出去却没见人,再回来小姐就不见了!”
姜夫人心头一紧,顾不上训斥,立刻对身边妈妈低声道:“快,你们都去找!别声张!”
沈非言和姜世盈都还没找到,这边的宴席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李攸宁按照往年惯例,邀众人移步后湖暖阁,欣赏冰戏。
楼怀谏站在廊下,观止回来复命。
“崔绍庭找到了。他离席了一阵,说是去如厕,现下已随众人往暖阁去了,看着没什么异常。”
楼怀谏眉心未展:“沈非言呢,找到了吗?”
“还在找。各条路都派人看了,没见踪影。”
另一个府卫快步近前,低声报:“小侯爷,还有一事。三司使府上的姜小姐似乎也不见了,姜夫人正暗中派人寻呢。”
……沈非言和姜世盈同时不见?
楼怀谏眸色骤沉。两件事,会有这么巧?
他抬眼,望见不远处崔绍庭与几位公子谈笑,朝暖阁方向走去。正如观止说的,没有任何异常。
楼怀谏思索片刻,低声对府卫交代了几句:“带上人,马上去……”
府卫领命离开,楼怀谏赶上宾客队伍,与众人同行。
路过梅园时,他忽然开口提议:“诸位,方才宴上已赋诗助兴。如今这梅园雪景正盛,不如再填词一阕?”
几位公子当即应和:“小侯爷这个提议好啊,此时正是酒足饭饱,最有雅兴的时候!”
话音刚落,崔绍庭却笑着开口:“小侯爷的提议是好,只是今日诗题已咏过‘梅花’,若再以此作词,未免单调了些。
说到这,他也不看楼怀谏,转身对众人道:“不如我们先入暖阁,待看过冰戏,激扬意气,或能有更好的词句。”
这么一说,众人觉得崔绍庭的话也有道理,毕竟这寒天雪地的,站在外面也冷。
崔绍庭观察着大家的反应,索性吆喝一声:“听说暖阁已备好热茶点心,诸位,咱们先进去暖暖身子!”
他说完便带头先走,脚步甚至隐隐加快,朝暖阁方向引去。
楼怀谏眸色彻底冷了。
事已至此,若他再瞧不出崔绍庭的蹊跷,那真算是白活了。
他立刻唤来身边亲随,声音压得极低:“去找周千,若他已按我吩咐准备妥当,立刻点火,烧了暖阁边上的那座水榭。”
楼怀谏已经打定主意。既然一时半会找不到人,只能制造意外,提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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