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热闹,楼怀谏自然不会错过。
纸是观止清早从街角揭回来的,他一眼就认出是沈非言的笔迹。
这次倒是没有缺笔少划了,但第一张的字丑,第二张更丑,笔画飘得像是正主耐心耗尽,恨不得马上扔了笔。
楼怀谏欣赏着,唇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像是一种印证了某种猜测的了然。
恰在此时,门外响起轻叩:“小侯爷,车马备好了,该去国子监了。”
楼怀谏没抬眼,“今日身上不爽利,派人去告个假。”
门外应声退下,一直静立在旁边的观止这才低声开口:“这么大的动静,单凭沈六郎一人肯定不成。若他当真雇了人手、用了门路,总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楼怀谏语气平淡:“查什么?结果不是明摆着么。”
观止顿了顿,皱眉:“倒是没想过,那个沈六郎这般记仇。”
“记仇?”楼怀谏轻笑一声,将纸折起,“你看他在国子监那副能躲则躲、能溜则溜的德行,像是睚眦必报的人?”
“那他此番大费周章,又是为何?”
“自然是为了沈御史。”
观止恍然,却又疑惑:“嘶……可是沈非言怎知张玉岫愿走?又怎知能成?”
楼怀谏眼底那点笑意深了些:“这就是他的本事了。”
他随手将纸扔到桌案上,道:“你去母亲房中帮我要样东西,带上拜礼,我们去探个病。
他倒要看看沈非言这‘病’,到底是撑出来的,还是跑出来的。
沈宅这日清晨,格外安静。
沈非言一直睡着,早饭时宋妈妈来叫过一次,他说自己困得要死,罕见地没起来吃饭。
楼怀谏的马车到沈宅门口时,门房忙不迭地进去通传。
何净秋得了消息,匆匆迎了出来:“小侯爷怎么来了?快请进。”
楼怀谏行了一个晚辈礼,道:“听闻非言身子还未大好,特来探望,不知是否唐突?”
何净秋正要答,府门那头便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今早喜鹊叫枝,原来是有贵客上门啊。”
两人闻声看去,只见吴贞婉扶着丫鬟的手快步走来:“老夫人听说您来了,欢喜得很,请您务必去厅堂坐坐,吃盏新茶。”
她说着,又转向何净秋,“三弟妹,母亲既然发了话,总不好让小侯爷直接去厢房,显得咱们失礼。”
何净秋唇角微抿,却没反驳。
楼怀谏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欣然颔首:“既然如此,便先向老夫人请个安。”
让沈非言多睡一会儿,他先瞧瞧沈家有什么‘热闹’。
楼怀谏到的时候,厅堂里已是一派“严阵以待”的景象。
除了去上朝的沈文直,老夫人端坐主位,大伯沈文达和二伯沈文昌坐在她的左右下首,二夫人常慧也在,连她身边两个年纪稍小的儿子也都规规矩矩坐着,眼睛却忍不住好奇地往门口瞟。
见楼怀谏进来,老夫人作势要起身,楼怀谏却先一步行礼:“晚辈冒昧来访,扰了老夫人清静。”
“快坐快坐!”老夫人连连摆手,吩咐丫鬟上茶,“小侯爷肯来,是沈家的荣幸。前些日子多亏你将言儿送回来,老身还未好好谢你。”
“老夫人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
老夫人顺着话头往下说,无非是“两个孩子投缘”“往后要多往来”之类的套话。
楼怀谏就那么听着,偶尔应一两声,态度礼貌却有些敷衍。
说了约莫一盏茶工夫,老夫人见他始终不接“两府亲近”的话茬,心下有些急。
正想再挑明些,却见楼怀谏忽然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封帖子。
那帖子不过巴掌大,泥金笺面,以浅碧丝绦系着,下角印着一枚小巧雅致的兰草暗纹。
厅堂里霎时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帖子上。
这可是瑶华宴的请柬,京中多少女眷梦寐以求的东西。
老夫人脸上的笑意瞬间真切了八分,眼尾褶子都透出光来:“这……侯府真是太客气了!瑶华宴那日,我们阖府定然……”
她话未说完,楼怀谏却手腕一翻,径直递到了何净秋面前。
“家母一直听闻明州何家在商事上的盛名,早就想见见您,只是从前未寻到合适的机会。此次瑶华宴雅集,特意嘱咐,请您赏光一叙。
何净秋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那封精致得有些刺眼的帖子,并没有伸手去接。
这种场合的帖子,从未落到过她手里。她的出身是其一,夫君沈文直那御史身份得罪了满朝大半权贵是其二。
京中那些高门夫人看她的眼神,总带着若有似无的打量与讥讽,仿佛她是个误入鹤群的灰雀。
老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吴贞婉捏着帕子的手指则捏的死紧,常慧的脸色更是难看。
只见吴贞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却有些发尖:“只、只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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