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怀谏的确醒了,更准确地说,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但全身上下却动弹不得。
也就是俗称的“鬼压床”。
他感觉到近前有人,费了极大的力气将眼皮顶开一条细缝,模糊的视野中,床前果然立着一道幽暗的身影。
明明看不清脸,却隐约从轮廓感知到对方容貌极盛。
与此同时,沈非言已经从他眼皮颤动的频率,察觉到他这异常的生理状态。
他眼中划过一抹了然的笑意,竟不慌不忙地在楼怀谏床边坐了下来。
沈非言先是伸出指尖,极轻地扫过楼怀谏的额心,像在丈量下刀的位置:“嗯……说不定着这颗脑袋里有异变晶核,要不,剖开来看看?”
他低笑一声,似乎觉得这猜测不够有趣,手指转而探向对方寝衣的领口。
微凉的指尖挑开一丝缝隙,灵巧地滑了进去,直接贴上了温热的胸膛,掌心正正按在心口跳动的部位。
楼怀谏全身的肌肉瞬间绷得死紧,连呼吸都有一刹那的停滞。
“心跳得倒是快。”沈非言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按了按,仿佛真在探查什么异物:“难道是藏在这儿?”
就在楼怀谏以为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探查’要继续深入时,那只手却忽然抬了起来。
“或者……更下面?”沈非言俯身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恶劣:“听说有些变异源,就藏在人最想不到的地方。”
他的手指停在腰腹之间某个危险的距离,没有再继续,也没有移开。那悬而未决的威胁感,比直接触碰更令人头皮发麻。
楼怀谏的呼吸彻底乱了。此刻他的耳朵像蒙了一层厚厚的水膜,所有声音都模糊不清,唯独触感被无限放大。
这种感觉让每一寸被触碰的皮肤都变得异常敏感,也让那股被掌控、被审视的威胁感成倍放大。
楼怀谏的胸膛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喉结反复滑动,连脖颈处都因极致的紧绷与屈辱感,泛起了清晰的薄红。
沈非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却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纯粹的探究与评估。
就在这诡异气氛逐渐凝结时,他忽然若有所觉,转头望向房门方向。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声音落下的瞬间,楼怀谏只觉得胸口骤然一沉,随即身体的无形束缚随之消散,猛地吸进一口长气。
他倏地睁开眸,心脏失序狂跳,那股冰冷的触感仿佛仍黏附在身体上。
门外传来观止的声音:“公子,您歇下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出声音:“进来。”
观止侧身而入后迅速关上门,转过身正要禀报,却见楼怀谏直直地站在床边,目光锐利地向房中四处扫视。
观止跟着看了半天,不解:“公子,您在寻何物?”
楼怀谏的目光已经巡了好几圈。四下无声,门窗紧闭,除了他与观止,并无第三人。
难道方才那逼真的触摸和低语,都是他梦魇时产生的错觉?
“观止,方才你在来的路上,可有遇到过旁人?”
观止蹙眉回想,摇头:“除了巡守的府卫,并未看见可疑之人。公子,到底发生了何事?”
“……无碍。”楼怀谏胸口微伏,压下心绪:“说事吧。”
观止这才禀报:“小的细细查过,都指挥府内一切平静。都指挥使夫人对外只称夜梦不祥,心系皇后娘娘临盆,这才入宫探望。至于宫中,提醒圣上下旨宽恕沈家的,是皇后娘娘。我们的人只是从旁稍加引导,并未暴露。”
窗外,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沈非言,不由挑起眉梢,眸中闪过一丝发现新世界的讶异。
等等,还真是楼怀谏救的他?
这人不仅救了他,用的还不是他以为的莽撞法子。而是穿针引线地安排了一场‘自然发生’,事成之后,甚至没有人会将他和这些事联系在一起。
……这纨绔,居然有两幅面孔?
房中主仆的对话还在继续。
沈非言又听了阵,发现后面的事与他不相干,于是便转身离开了广盈侯府。
但在他离开不久后,观止又禀报了另一件要事:“此外,您派张霆去盯着沈宅的动静,他一个时辰前传讯,说自己恐怕需在沈宅多留些时日。”
楼怀谏眼尾微动,问:“因为沈非言?”
观止微愣,低头称是,随即简略汇报了张霆被沈非言撞见,不得已伪装成新府卫之事。
听着观止的叙述,楼怀谏的记忆不由自主地飘回诏狱之中。
那时,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非言,那张脸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白,鸦羽般的黑发散落颊边,竟衬得那双微扬的眼眸有一种……他以往从未察觉的清绝。
不仅如此,对方的一举一动还都透着……
“公子?”
观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想,楼怀谏不动声色:“继续。”
“张霆说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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