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走得很快,步子大,脚底板踩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可毕竟上了岁数,走了不到一刻钟,腿就软了,气也喘不匀了,嗓子眼儿干的不行,呼哧呼哧的。
秦淮茹在后头紧赶慢赶,追了上来。
“何叔,您走这么快干啥?”
秦淮茹喘着气,脸上堆着笑,伸手想去扶何大清的胳膊。
何大清躲了一下,没让秦淮茹扶着。
他知道秦淮茹是什么人,打蛇随棍上,缠上了就甩不掉。
当年在九十五号大院,谁不知道贾家婆媳的厉害?
易中海替她们张罗捐款,全院人供着她们,她们还不知足,还要占便宜,还要欺负人。
何大清不想让秦淮茹缠上,要是让秦淮茹知道自己是去找何雨水,她非得跟过去不可。
何雨水嫁人的地方,他谁都没告诉,连傻柱都不知道,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何大清站住了,转过身看着秦淮茹那张堆着笑的脸。
风吹过来,把她干枯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露出底下的白发根子。
秦淮茹老了,比实际年龄老得多,像六十多岁的人。
可她的眼睛还是那双桃花眼,眼尾上挑,看着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可怜,不是哀求,是那种在泥潭里挣扎久了、看见一根稻草就死命抓住的劲儿。
何大清心里叹了口气,脸上没露。
他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说:“你帮我看着点,我再去见个朋友。”
秦淮茹接过布包,抱在怀里,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
秦淮茹问:“何叔,我陪您去吧?”
何大清摇摇头:“你跟着,不方便。”
他把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摸出几个钢镚儿和几张毛票,拣出一张五毛的递给秦淮茹说:“你去那儿吃早饭,等着我。”
秦淮茹接过那五毛钱,握在手心里,看了看何大清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包。
布包沉甸甸的,不知道里头装着什么。
秦淮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何大清转过身,走了几步,拐进旁边一条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把风挡住了,也把秦淮茹的目光挡住了。
何大清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空荡荡的,没有人跟上来。
他松了口气,加快脚步,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出了巷子,是一条大街,车来人往。
何大清站在街边,招了招手。
一辆人力三轮车从远处蹬过来,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膛黑红,穿着件绿军大衣,车把上挂着个搪瓷缸子,叮叮当当响。
“去哪儿?”
车夫问。
何大清说:“车站。”
车夫一拧车把,三轮车拐了个弯,朝南边骑去。
何大清坐在车斗里,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车轱辘碾过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咬着牙。
何大清靠在车斗上,闭着眼,跟着车子晃来晃去。
风从车篷缝隙里灌进来,冷得他直打哆嗦,可他没睁开眼。
秦淮茹拿着那五毛钱,站在巷子口,看着何大清拐进去的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没拢。
秦淮茹低下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布包,布包是旧的,蓝布面的,角上磨出了一个洞。
她把那个洞捂住,怕里头的东西掉出来。
秦淮茹不知道里头装着什么,可她知道,何大清不会随随便便把布包交给她。
她抱着布包,慢慢往那家早点铺子走去。
早点铺子在巷子口不远,搭着一个简易棚子,几张桌子,几条板凳,灶台上摆着几口大锅,冒着白气。
卖油条豆浆,也卖包子稀饭。
秦淮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布包放在腿边,把脚搭在上头,怕被人顺走了。
老板娘过来问她吃什么,她说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看惯了各种人的漠然,转身去端了。
豆浆端上来了,烫,秦淮茹吹了吹,喝了一口。
胃里暖了一下,又凉了。
油条炸得焦黄,咬一口咔嚓响,她嚼着,觉得这是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秦淮茹吃着吃着,眼泪下来了,她赶紧擦了擦,怕人看见。
豆浆太烫了,烫得眼睛流眼泪,她对自己说。
一小会儿功夫,豆浆喝完了,油条也吃完了。
秦淮茹坐在那儿,等着何大清,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等的过程中,秦淮茹开始不安。
她说不清为什么不安,就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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