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秦琼冷哼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斜睨着秦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又很快敛去。
番邦人也好,治下百姓也罢,他秦琼如今只有一个目的,活着。
活着去找杨林老儿、去找吕骁小儿报仇。
至于其他的,与他何干?
他在这世上活了这么多年,谁又曾为他着想过?
当初他走投无路、四处投奔的时候,那些所谓的兄弟、所谓的恩人,可有谁真心实意地帮过他?
这天下,难道就他秦琼不为百姓着想?
那杨广滥用民力、大兴土木、征敛无度,又何时把百姓当人看过?
“义父,你我皆出身于草莽,更应该懂百姓的疾苦……”
秦用见状,心中一急,连忙再劝。
他跟着秦琼走南闯北、吃尽苦头,最清楚义父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那些年义父待他如己出,教他武艺、教他做人,从未亏待过他半分。
正是因为他懂义父的为人,知道义父心底还有一份善念、一份良知,所以才要劝。
他不愿意看着义父一步步走到天下人的对立面,走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够了!”
秦琼猛地一拍桌案,打断了秦用的话。
“若是你心存他意,自行离去吧。”
这话说得无情至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厅内的文武群臣纷纷垂下眼帘,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他们心中虽有不平,可说到底,这是人家秦琼的家事。
一个当爹的教训儿子,他们这些外人犯不上站出来说三道四,也犯不上去触这个霉头。
“义父!”
秦用不甘心,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又叫了一声。
“走!”
秦琼咬着牙,背过身去,只留给众人一个冷硬的背影。
他到底还是留了几分情面。
若此人不是他的义子,不是跟着他南征北战十几年的亲人。
他说的那个字,就不会是走,而是滚了。
秦用环顾四周,最终垂下眼帘默默转身。
走到厅外,秦用转过身,隔着那道高高的门槛,望着那个站在殿上、高高在上的义父。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义父变了。
那个在马背上驰骋、在战场上厮杀、在酒桌上拍着桌子大笑的义父。
那个义薄云天、一诺千金、被无数人敬仰的秦叔宝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面前这个他感到陌生、感到恐惧、感到不认识的人。
可无论义父变成什么样子,这都是他的义父。
便是罔顾百姓性命,便是被世人唾弃,便是遗臭万年,他也要追随到底。
这,或许就是旁人说的,愚忠,愚孝。
秦用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台阶,没有再回头。
秦琼收回目光,脸上的阴沉稍缓,却依旧是铁青一片。
秦用这个碍事的人走了,根本不影响他的大局。
这是他的义子,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太清楚其秉性了。
便是他今日打了骂了,秦用也不会离开。
只待寻个机会,平心静气地说上几句,依旧能让其死心塌地地追随。
“出兵,迎战杨林老儿!”
秦琼大手一挥,对着左右文武下了令。
至于方才那场不愉快的争执,他只当没发生过,提也不提。
“谨遵王命!”
殿中文武齐齐拱手,声震屋瓦。
在秦琼的调遣下,四方大将率军出了幽州,浩浩荡荡向南开拔。
军师凌敬随军参战,负责出谋划策。
秦琼自己则领着另一支兵马押在后边,不紧不慢地跟着,并不走在第一位。
曾经的他也是一个上阵杀敌的好手,一双金锏打遍山东无敌手,冲锋陷阵从不落于人后。
可自从称王之后,他便渐渐变得惜命起来。
一有战事,皆是让麾下的将领冲杀在前,让义子秦用、傻兄弟罗士信压阵。
他则坐镇后方,远远地观望着,既不冒进,也不涉险。
倒不是他怕死,只是他这条命如今太重要了。
他必须活着看到杨林跪在他面前,活着看到吕骁倒在他脚下。
马邑郡。
营帐连绵,旌旗猎猎。
李世民、李建成等人皆在此地屯兵、
以此往北便是定襄郡,正是近来几个游牧民族频繁出没之地。
契丹骑兵来去如风,奚人小队昼伏夜出,将边境搅得不得安宁。
“大哥、靠山王在登州出兵了。”
李世民脚步匆匆,甲叶碰撞之声清脆而急促、
李建成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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