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上,天门未闭。
那道裂痕横在高天深处,像一柄被人生生撕开的刀口,边缘流淌着冷白色的光,既不灼目,也不浩荡,却让所有抬头看见它的人,心头都像压着一块冰。
而此刻。
那块冰,终于动了。
在苏长青那句“你想让我把这道门,也先拆了”落下之后,裂痕后方那一层层荡开的冷白涟漪,忽然一点一点收拢。
先是向内塌陷。
再是向外鼓起。
像有什么东西,终于不打算继续隔着门缝装神弄鬼,而是真的往前迈了一步。
只是这一步还未真正踏出,太极殿前的气压便已经变了。
原本只是沉。
此刻却多了一种“整片天地都在被重新校准”的感觉。
白玉广场边角,几株常年挺拔的宫树枝叶无风低垂。
御道尽头,那两盏本还稳稳亮着的宫灯,火苗竟齐齐往下一压,像被某种更高位的秩序强行按了按头。
就连仙笼表面那一道道白金符纹,也在这一刻自行亮起,发出嗡嗡低鸣。
笼中。
赵玄策几乎是下意识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双膝跪地,肩背绷紧。
顾长玄脸色发白,喉结滚动。
岳镇川虽然仍在硬撑,可额角青筋却已一根根暴起,牙关都咬得发紧。
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不是普通上界来客。
更不是巡界殿那些寻常执令之人。
这是接引使。
是能替更高处的存在,亲自看一界、定一界、裁一界的人。
某种意义上。
这类人,已不只是“来办事”的。
而是“来定性质”的。
所以,当他真正准备露面之时,连这方天地原有的气机都会本能地紧绷起来。
太极殿前,许多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方才苏长青拿茶杯砸中门后之人的那一幕,的确极大缓解了众人的恐惧,甚至还带出了几分离谱的滑稽感。
可那终究只是“砸中了”。
真正到了对方要现身这一刻,属于更高位格的压迫感,还是实打实压了下来。
有人手心出汗。
有人后背发凉。
甚至连不少原本坐得稳稳当当的朝中大臣,此刻衣袍下的双腿都在微微发僵。
因为他们知道——
这不是顾长玄,不是赵玄策,不是岳镇川。
这是门后的人。
是那种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一界还有没有继续养着的必要”的存在。
高天裂痕之中,冷白色的光终于缓缓分开。
像一扇门,朝两侧推开了。
然后,一只脚,从门后迈了出来。
那只脚落下时,没有踩云,也没有踏风。
只是很平常地往前一伸。
可就是这个动作,却让裂痕周围数十丈内的空间,像镜面般无声碎开细细密密的白痕,随即又迅速愈合。
紧接着,是一截白衣衣摆。
再往后,是修长挺拔的身形。
来人很高。
不是壮硕,不是压人如山的那种高,而是一种笔直、清瘦、像天上垂下来的一道白色长线般的高。
他一袭白衣,广袖垂落,衣袂边缘流淌着极淡极淡的银色纹路,像无数微缩的秩序锁链在其上游走。
面容很年轻。
甚至年轻得有些过分。
眉眼冷白,轮廓分明,鼻梁极高,唇色极淡,整张脸上几乎没有半分活人的情绪,像一块被精雕细刻过、却始终没有温度的玉。
而最让人在意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并不黑,也不亮,而是一种近乎冰银色的浅。
浅得像结冻的湖面。
又像一张摊开的图谱,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只当作可以丈量、可以归档、可以分门别类的对象。
他从裂痕中踏出之后,并未立刻往下落。
只是站在那里。
站在高天门槛之前,垂眸,朝下看了一眼。
仅这一眼,广场上不少人便觉得心口一冷。
那不是杀意。
也不是威压。
而是一种比杀意和威压都更让人难受的漠然。
仿佛他这一眼里,根本没有“人”。
只有地势,格局,气运流动,命数深浅,像在看一张待估值的账页。
司空长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眼神……真他娘欠揍。”
萧瑟没有接话。
因为他此刻也正望着那道白衣身影,眸光沉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玄策等人提起“接引使”时,会是那样的反应。
因为这人的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寻常意义上的喜怒,也看不到什么仙风道骨、超尘出
>>>点击查看《少歌:惹我闺女?一筷子捅破天启》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