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界的夜,还没有散。
可桃林深处的风,已经和先前不一样了。
若说昨日这里的风,只是带着灵气、花香与泉水的清甜,那么此刻,这股风里已经悄然多了一丝更深、更稳的东西。
像山更厚了一层。
也像地更沉了一分。
不显眼,却真实存在。
李寒衣立在石桌旁,望着那枚仍悬在半空中的世界本源珠,眼底神色一时间竟有些难以言明。
她能感觉到。
长青界在“呼吸”。
不是比喻。
而是真的像一个刚刚多长出几根筋骨的幼小天地,在缓缓吞吐月色、桃香、灵气与那一缕缕从巡界法印中剥离出来的界力。
原本温润的空间边缘,此刻已隐隐多出一层极淡极细的白金流光。
那流光并不冷,反而像被长青界自身的气息重新洗过,失去了巡界法印本身那股高高在上、冷漠压人的味道,只剩下了最纯粹的“稳”和“定”。
“成了?”
李寒衣轻声问。
苏长青站在桃树下,掌心青光如雾,仍裹着那枚正在缓缓融化的白金圆核。
“成了一半。”
“最难拆的壳已经剥了,剩下的是把里面能用的东西,一点点磨进长青界里。”
他说着,抬手轻轻一引。
嗡——
那团包裹着白金圆核与世界本源珠的青光,忽然分出十余缕极细的光丝,像雨后新抽出的藤,悄无声息地朝四周延展。
一缕落向桃林边缘。
一缕落向灵泉源头。
一缕钻入小楼地基。
一缕则直直没入院外那片刚刚向外扩出去的草地之下。
还有几缕,飞向更远处,消失在长青界的夜色深处。
随着这些光丝融入,整片天地微不可察地又震了震。
震得很轻。
像谁在地底敲了一下鼓。
可紧接着,李寒衣便清晰看到——
桃林更深处,那片原本只到膝高的灵草,竟在月色下肉眼可见地拔高了一截。
灵泉旁边,那几块被水流冲洗得温润光滑的青石边缘,也悄悄多出了一圈天然的白纹,像有人用极细的笔,在石头上重新描了一层稳固纹理。
甚至连院外那条碎石小路尽头,原本空空荡荡的雾里,都隐约多出了一道极淡的轮廓。
像山影。
又像一座还没真正显形的小坡。
李寒衣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她以前练剑,看过江河断流,看过雪岭风起,也看过苏长青一剑一指间撕开天地。
可这些画面,和眼前这一幕都不一样。
江湖里的强,终究是毁和斩。
而现在她看到的,却是“长”。
一方世界,在长。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奇妙到她甚至有一瞬忘了问别的,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月下的桃林、灵泉、小楼,还有苏长青指尖那一缕一缕流出去的青光。
过了片刻,她才忽然低声道:
“你若真的把这里养成了完整一界……”
“嗯?”
“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就真算在这里有家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只是随口一问。
可苏长青抬头看她时,却从她那双清清冷冷的眼里,清清楚楚看见了一丝认真。
李寒衣曾经是漂着的人。
雪月城是她的地方,却不像家。
剑仙之名是她的身份,却也像一层隔在外头的霜。
可如今,她问的是“我们”。
不是她,也不是他。
是他们一家三口。
苏长青眼里笑意缓缓浮起来。
“现在不算吗?”
李寒衣微微一怔。
苏长青走过去,伸手替她拂掉肩头一瓣不知何时落上的桃花。
“寒衣。”
“有你和糯糯在的地方,对我来说,早就是家了。”
风忽然轻了一下。
李寒衣长睫微微一颤,耳根也悄悄热了几分。
她本来只是望着这片长青界,下意识问了一句。
却没想到,苏长青回得这样直。
而且,是那种完全不讲道理、也完全不给人回避余地的直。
她沉默了几息,终究只是偏开目光,低低应了一声。
“嗯。”
声音很轻。
可唇角却悄悄弯了一点。
月光落在她侧脸上,连那点平日里清冷得像雪的轮廓,也被这一个字化开了几分。
苏长青看得心头一动,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小楼里传来一阵含糊的小奶音。
“爹爹……”
两人同时一顿
>>>点击查看《少歌:惹我闺女?一筷子捅破天启》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