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吟剑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响起。
“没想到如今闻名天下、压盖万古的神剑大人,居然还能记得我这柄不起眼的旧剑。”
苍寻的语气也带着几分久违的打趣与松弛。
“哪能不记得。”
“我万古岁月见识了那么多人和武器,唯独就你骂得最难听,想忘都忘不掉。”
听吟剑丝毫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愈发桀骜张扬。
“下次再见我照样骂你!别以为你如今登临剑中唯一的极境,冠绝古今,我就会畏你。”
苍寻闻言,无声轻叹一声。
“骂便骂吧。”
“有时候能听见熟悉的故人声音,无论言辞好坏,总归让人心生感慨。”
话音微顿,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柄华丽璀璨的古剑,心底满是疑惑,缓缓道出心中所想。
“不过我是真的好奇,你倒是真的能活啊。”
苍寻这一次沉寂避世的那段时日,天地曾骤然悲鸣震颤。
这代表着极境的陨落。
而那段时间的极境,只有太始元君一位。
所以陨落的必然是她。
“当年与我们同一时代的旧人旧物,算来算去如今世上,恐怕就只剩你我两柄剑,留存至今了。”
听吟剑身上的语气郑重无比。
“我自然要好好活着。”
“我还没有等到那个人的转世归来,在此之前,我绝对不能陨灭,不能消散。”
苍寻捕捉到她话语里的执念,顺势开口追问。
“说来奇怪,你到底是如何一直活到现在的?”
提及自身存续之道,听吟剑瞬间又恢复了几分骄傲底气,语气轻快自得,带着满满的自信。
“我剑身铸造之初,便取材天地奇珍,汇聚世间最顶尖、最珍稀的神材锻造而成,根基底蕴本就远超寻常神兵。”
“再加上万古岁月间,一直有专人精心蕴养剑体灵识,从未间断。”
“无论是肉身剑体,还是本源灵识,都被养护得极为稳固完好,自然能长存不朽。”
她顿了顿。
“最关键的一点,我并非绑定剑修的本命神兵,无需与主人性命相连。”
“寻常本命剑,会随剑修寿元枯竭、身死道消而破损湮灭。我不受此限,自然能悠悠万古,长久存续。”
苍寻了然颔首。
“既然如此,那你今日特意登山见我,总不会只是单纯跑来跟我叙旧拌嘴的吧?”
这句问话落下,山巅瞬间陷入寂静。
方才还鲜活傲娇的听吟剑,骤然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带着几分沙哑怅然的女声缓缓响起。
“实不相瞒……我其实快要撑不下去了。”
“天地万物,皆有寿数终焉,难逃陨灭结局。我虽不似凡人修士寿元短暂,可终究也有极限。”
“岁月侵蚀,早已将我的灵识消耗得濒临枯竭。如今我的本源力量近乎耗尽,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我守了一世、等了万古,终究还是没能等到他的归来。”
说到此处,听吟剑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哀求。
“苍寻剑,我们相识万古,也算旧友一场。”
“我有一事求你。待我灵识彻底消散、彻底陨灭之后,若是未来某一天,你机缘巧合遇见了他的转世,能不能帮我护他一次,拉他一把?”
苍寻却没有立刻应答她的恳求,话锋一转,语出惊人。
“你说到这里,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你这辈子,怕是永远等不到他的转世了。”
听吟剑瞬间怔住。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成仙了!”
听吟剑骤然拔高数个音调。
“成仙?他成的哪门子仙?我可是亲自看到他身死陨落的。”
看着她彻底慌乱的模样,苍寻没有立刻解释,目光转向握着听吟剑的那名中年道人。
那是天衍道宗的修士,全程乖乖持剑而立,静静旁听了全程对话。
苍寻语气淡然,直接开口吩咐。
“喂,天衍道宗的。”
“你现在下山,去帮我传唤玄清观现任掌门过来。记住,是现任掌门,不是老掌门。”
中年道人正听得津津有味,卡在最关键的节点,满心都是好奇与疑惑,骤然被点名撵人,瞬间满脸遗憾,心底抓心挠肝的难受。
这可是万古绝密啊!
但他深知眼前这位极境大能的分量,半分忤逆之心都不敢有。
纵然满心不甘,也只能压下所有心绪,恭恭敬敬拱手行礼。
“晚辈遵命。”
说完,他小心翼翼将手中的听吟剑轻轻放置在山巅青石之上,随后转身快步下山。
隔绝了外人耳目,再无旁人窥探旁听。
苍寻的语气终于放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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