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寻本以为昨夜一番恐吓,这小娃娃定会吓得再也不敢上山,这件事就此翻篇。
谁能料到这孩子胆子大得近乎逆天,第二日天光刚亮,山道上便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夯哥探头探脑跨进庙门,脚步放得极轻,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磨蹭许久,他才鼓足全部勇气抬眼望向石缝里的残剑,出声发问。
“妖怪,你叫什么名字?”
苍寻听着这个称呼满心不悦,断断续续的声音自剑身传出。
“臭小子,昨夜分明同你说过,我并非妖怪。”
夯哥快步走到巨石跟前,仰着脑袋紧盯残破剑身,满脸不解。
“你若不是妖怪,怎么能开口说话?”
苍寻无奈的说道。
“世间会说话的神兵利剑数不胜数,不过是你见识浅薄罢了。”
这番话瞬间戳中了孩童好胜的心气,夯哥当即涨红小脸,怒气冲冲反驳。
“放屁!村里所有小孩里,就属我见识最多!”
苍寻无声轻叹。
“……你小子可真虎啊!”
夯哥也不纠结方才的争执,再次追问,目光执着地落在苍寻身上。
“我不和你争辩,你到底叫什么?”
苍寻语气平淡,缓缓吐出二字。
“苍寻。”
夯哥闻言猛地瞪大双眼,当即高声嚷嚷起来,满是不信。
“你可别吹牛了!神剑苍寻的名号天下谁人不知,那是顶天立地的无上神兵,你瞧你这满身裂纹破烂模样,也敢冒充人家?”
苍寻懒得和一个稚童辩解自身过往,直截了当询问。
“你三番两次上山找我,究竟想做什么?”
夯哥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坦诚。
“其实也没别的事,长这么大我头一回碰见会说话的剑,想同你打一架。”
苍寻险些被这话逗得发笑。
这小子半点修行根基都无,纯粹一介凡人,居然妄想和自己交手。
放眼整片天地,随便拉一个人,除了这小子,谁敢说这种话?
苍寻懒得再多废话,微微散出一缕威压。
厚重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夯哥的身躯,直接将他掀得连连翻滚,一路跌撞着滚下山巅石阶。
山下传来夯哥不服输的嘶吼。
“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自那日起,夯哥果真日日上山纠缠不休,隔三差五便跑到山神庙扰他清静。
苍寻被缠得烦不胜烦,到后来只需感知到山脚传来孩童的脚步声,便提前释放威压。
沉重力道封死整条山道,夯哥每一次登山都会被重压阻拦,寸步难行。
苍寻万万不曾料到,这一身蛮力的莽童,竟将这份足以碾压普通修士的威压当成了打磨肉身的机缘。
起初威压一落,夯哥连山脚地界都踏不进去,只能死死咬着牙在山下苦苦支撑。
日复一日坚持,他竟能顶着重压往前踏出一步,两步。
寒暑流转,短短三年时光,他已然能扛住苍寻外放的威压,稳稳朝着山巅走出上百步距离。
这般恐怖的肉身长进,全程没有半点功法修行,仅凭凡人血肉硬扛,堪称世间绝无仅有。
而且在这段时间,苍寻直到了夯哥的全名——
石夯。
安稳度日的光景,在三年后的一日骤然破碎。
那日大批村民结伴顺着山道登上山神庙,人人面带惶恐,手里捧着简单祭品,跪在蒲团上不停叩拜,只求神剑保佑村落平安。
苍寻静静听着众人低声交谈,零碎消息尽数传入心中。
当今帝王凤昭宾天,维系天下多年安稳的天玄皇朝群龙无首,各处藩镇将领纷纷起兵叛乱。
存续千载的大一统皇朝转瞬分崩离析,战火席卷四海八荒,刀兵灾祸随处可见。
山下村落地处偏僻,暂时还未被战火波及,可谁也无法预料乱兵何时会蔓延至此。
村民无力抵挡兵灾,找不到半点自保的法子,只能寄全部希望于山巅神剑,日日上山焚香祈福。
……
天下战乱愈演愈烈。
四处烽火连天,兵马过境践踏良田,无人安心耕作。
山野田地大片荒芜,风雨失调,灾荒渐起。
山下村落的百姓收成一年比一年惨淡,家家户户米缸空瘪,日子过得举步维艰,人人活在朝不保夕的惶恐之中。
就在乡民苦不堪言、濒临绝境之时,不远处的群山之中,一脉道门正式开山,主动入世救世。
一众道门修士心怀悲悯,行走乱世四方,救苦济民。
数名修士行至这片村落周边,见土地枯槁、禾苗萎顿,当即抬手施术。
清风灵雨自虚空洒落,枯萎的青苗重新焕发生机,濒死的作物缓缓复苏。
对于挣扎在饥寒边缘的村民而言,这无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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