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几个不肯下跪的人。
为首一人,身穿一袭刺眼的血红长袍,面容枯槁,双目却亮得惊人,宛如两柄出鞘的利剑。正是隐世多年的绝代剑客,血衣人,薛衣人。
在他身后,还站着十几个气息阴冷、服饰各异的高手。
“陈砚舟。”薛衣人盯着主座上的白衣男子,声音嘶哑如两块生铁在摩擦,“你建天下盟,统御江湖,老夫不管。但你要收缴天下武学,让剑客的剑受制于你天策府的规矩,老夫不服。”
“不服?”陈砚舟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所以,你是来找死的?”
华山之巅,寒风凛冽。
薛衣人身上的血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拔剑,但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柄择人而噬的血色神剑。浓郁的杀气实质化般向四周蔓延,逼得周围的武林人士连连后退,生怕被这股恐怖的剑意波及。
“老夫的剑,只论生死,不论规矩。”薛衣人干枯的手指缓缓握住腰间的剑柄,死死盯着陈砚舟,“今日,老夫便来领教一下,你这位天策大人的手段!”
陈砚舟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正低头剥着一颗荔枝,细心地剔除果核,然后塞进坐在他腿上的小念蓉嘴里。
“你也配让我爹爹出手?”
没等陈砚舟说话,一个冰冷、纯粹到极致的声音从天策剑碑之巅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袭白衣如雪的西门吹雪,不知何时已立于数十丈高的剑碑顶端。他怀中抱着那柄乌黑的剑,眼神冷漠得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
“西门吹雪?”薛衣人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后起之秀中,你的剑算是不错。但想拦老夫,还不够火候。”
“够不够,试过便知。”
话音未落,西门吹雪的身影已从剑碑上消失。
没有破空声,没有剑气纵横。
他就像是一片从天而降的雪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薛衣人面前三尺之处。乌黑的剑鞘中,一抹凄厉的剑光骤然绽放。
这一剑,抛弃了所有的变化与繁复,只剩下最纯粹的“刺”。但在这简单的一刺中,却蕴含着西门吹雪在镇渊城观摩星空陨铁后,领悟到的一丝属于星空的毁灭规则。
薛衣人脸色狂变。在这一剑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血衣剑法竟然生出了一种无处施展的滞涩感。
“铮——!”
两柄绝世名剑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薛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陨石击中,双脚在坚硬的白玉广场上犁出两道深达半尺的沟壑,足足退了十余丈才稳住身形。
他的握剑的右手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锋滴落。
反观西门吹雪,依然白衣胜雪,持剑立于原地,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你的剑,老了。”西门吹雪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薛衣人面如死灰。他知道,在刚才那一剑的交锋中,自己不仅输了力量,更输了剑道境界。
“好!好一个西门吹雪!”薛衣人惨笑一声,突然转身看向身后那些同来的海外散修和隐世高手,“诸位,天策府势大,今日若不联手,我等皆要沦为他陈砚舟的鹰犬!”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高手闻言,眼中纷纷闪过凶光。他们本就是桀骜不驯之徒,怎甘心受人驱使?
十余道强横的气息同时爆发,兵刃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直逼主座上的陈砚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十余名高手中,有三人的眼睛突然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他们的身体以一种不符合人类骨骼结构的方式扭曲膨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
“星空蛊虫?!”
站在陈砚舟身后的黄蓉脸色一变。她认出了这种诡异的变化,正是之前在神州各地作乱的星空寄生者!
这三个被寄生的怪物,没有去攻击西门吹雪,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化作三道腥风,直扑坐在陈砚舟腿上的小念蓉。
他们接到的死命令,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击杀这个拥有先天道体的女童,断绝神州的未来!
速度太快了,快到连周围的天策府精锐都来不及拔刀。
然而,面对这三只面目狰狞的怪物,小念蓉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拍起了小手。
“爹爹,有大虫子!”
小丫头从陈砚舟腿上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她粉雕玉琢的小肚子猛地一鼓,随后张开小嘴。
“呼——!”
一道赤金色的先天真火,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小念蓉口中喷薄而出。
这火,不是凡火,而是融合了陈砚舟混沌道体本源与黄蓉灵气的至阳至刚之火。
三只被星空蛊虫寄生、肉身坚硬如铁的怪物,在触碰到这赤金真火的瞬间,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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