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蜀地的第三天,两人在长江边的渡口等船。
码头嘈杂,挑夫来来往往,旺财蹲在脚边,用一双通体乌黑的眼睛把周围人挨个扫视,吓得附近几个脚夫自动绕开半丈。
黄蓉靠在木桩上,翻着飞鱼堂抄来的一本杂账。
“三分校场的消息传出去了。”她头也不抬,“渡口的茶棚里都在聊。”
“聊什么?”
“聊有个疯子拆了天下会。”黄蓉顿了一下,“还有人说,北丐洪七公收了个徒弟,踩着雄霸的脑袋出了蜀地,是下一个五绝。”
陈砚舟低头看了眼旺财。
“这名声传得比我们跑得还快。”
“那是当然,你在飞鱼堂砸门的时候,门口有一百多人看着呢。”黄蓉合上账本,歪头看他,“你觉得步惊云他们会怎么做?”
陈砚舟想了一下。
“聂风会走。他是那种把事看透了就放下的人。”他看向江面,“步惊云不一样,他心里有火,这种人不往前冲就会往里烧,得给他找个出口。”
“你已经想好了?”
“大致有个方向。”陈砚舟没有说细节。
黄蓉也没有继续追问,两个人坐在码头上,看着江面上来往的渔船,难得清静。
“你说,爹爹现在在哪儿?”黄蓉忽然开口。
“燕京没有他的消息,大概又往哪个荒岛跑了。”
“他要知道你把雄霸打成那样,是会夸你,还是会嫌你手法不够精妙?”
陈砚舟沉默片刻。
“多半是两件事都说。先嫌你动作粗,再夸你结果不坏。”
黄蓉噗嗤一声笑出来。
“听起来很像他。”
渡船的号角远远吹起,旺财第一个站起来,尾巴甩了一下,往跳板方向走。
两人起身跟上。
黄蓉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
“对了,那本《武穆遗书》,我们要送给谁?”
“要找的那个人,不在中原。”陈砚舟跟上她,踏上跳板,木板在水面上轻微晃动,“听说岳家军在鄂地还有一支旧部,分散隐匿了二十年,一直等着有人把书带回去。”
“等了二十年?”黄蓉一顿,声音低了一截,“那得是什么心气。”
“所以这书得送到。”陈砚舟登上甲板,回头看了一眼码头,“等把书送出去,我有个地方要去。”
“哪里?”
“北凉。”
陈砚舟靠在船舷上,看着渡口慢慢后退,语气平静。
“徐凤年给了张布防图,算是欠了人情。这种人情不还,迟早是个麻烦。”
黄蓉站在他旁边,想了想。
“北凉。”她念了一遍,“那不是武人的地界吗,到处是兵。”
“是。”陈砚舟低头看她,“怕吗?”
黄蓉把手搭上船舷,江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
“跟着你,怕什么。”她停了停,“不过有一件事——”
“嗯?”
“北凉如果也有什么好东西,你要记得给我留着,不能全烧掉。”
陈砚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渡船离岸,江水拍着船板,往北而去。
甲板下,旺财已经找了个干草堆,盘起来闭上了眼。
远处北方的天际线上,云层低沉,连绵不断,像是堆起来的山。
那片方向的尽头,是北凉。
鄂地的秋天来得比别处早。
官道两侧的杨树叶子还没黄透,风一吹,掉了一半在泥地里,踩上去发出沙沙的闷响。
旺财走在最前面,把一片叶子叼起来嚼了嚼,吐掉,继续走。
黄蓉在马背上翻着《武穆遗书》的最后几页,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上面画的阵图,和我爹的八卦阵有相通之处。”她把书页压平,侧头看向并排走的陈砚舟,“但岳武穆这个人,思路和我爹截然不同。爹爹的阵是关门打狗,这个……”
“是开门迎虎。”陈砚舟接话,“岳家军的阵从来不守,以攻代守,专门打硬仗。”
黄蓉沉默了一会儿,把书合上。
“所以被人害死,也是因为太能打了。”
陈砚舟没接这句话。
前方的路拐过一个土坡,坡下是一片开阔的村落,炊烟升起来,零零散散。
丐帮给的消息很简单:鄂地隐有一支旧部,以卖农具为名,二十年没露过面。
暗号是一首词的最后两句。
陈砚舟在村口的杂货铺前站定,铺子里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在磨一把镰刀,手上的茧子厚得像树皮。
“掌柜的,买把锄头。”陈砚舟说。
老汉头没抬:“铁的还是木柄的?”
“铁打的,还要长一点,方便北边用。”
老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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