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端坐在景仁宫的小书案后,握着一支特制的小毛笔,正一笔一划地临摹《千字文》。
她写得很慢,手腕尚且乏力,但每个字都工工整整,骨架端正。
剪秋在一旁轻轻打着扇,眼中满是惊叹。
两岁半的孩子,能坐得住已是不易,还能写出这般字来,难怪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如此疼爱。
“公主歇歇吧,仔细手酸。”
紫薇放下笔,仰起脸,奶声奶气却口齿清晰:“剪秋姑姑,额娘还在和敬娘娘说话吗?”
“是呢,皇后娘娘和敬妃娘娘在商议过几日宫中裁制秋衣的份例。”剪秋笑道,“公主可是闷了?奴婢陪您去院子里看鱼儿?”
紫薇摇摇头,从椅子上滑下来:“我去给额娘请安。”
刚到殿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敬妃温和平稳的声音:
“……各宫份例皆已核算清楚,只是华贵妃娘娘的翊坤宫,还有莞妃娘娘的碎玉轩,今年夏日用冰都超出了定例。”
“尤其是翊坤宫,超出近三成,按规矩,这超出的部分,要么从下月月例中扣减,要么……”
皇后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华贵妃协理六宫多年,夏日炎热,多用些冰也是情理之中。至于莞妃那里,她协理六宫也出力甚多,些许用度,不必计较……这超出的,便从本宫份例中划拨吧,总不能让姐妹们受了热。”
“娘娘体恤,臣妾代两位妹妹谢过娘娘。”敬妃忙道,“只是如此一来,娘娘您那里……”
“本宫无妨。”
紫薇在门外静静听了片刻,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额娘这招以退为进,既显了六宫之主的大度,又让华贵妃和莞妃承了情,还让敬妃这个协理人无话可说。
至于是否真的动用自己的份例……恐怕未必。
之前乌拉那拉氏和年氏合作过,谁知道额娘手里有多少年家给的合作的银票?
年家还是有钱啊。
紫薇抬手,示意门口的小太监通报。
“公主到——”
紫薇迈过门槛,规规矩矩地行礼:“儿臣给额娘请安,给敬娘娘请安。”
“紫薇来了,快过来。”
皇后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招手让她近前。
哎,好孩子,温柔大方。
敬妃也笑道:“公主的字越发精益了,方才臣妾进来时看见,真是了不得。”
紫薇走到皇后身边,皇后将她抱到膝上,才歪着头对敬妃说:
“敬娘娘夸我,我高兴,不过淑和和温宜姐姐的字才好看呢,周师傅都夸她们结构稳。”
敬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瞧瞧,公主过谦了。”
皇后抚着紫薇的头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孩子还小,不过是多认几个字罢了。”
敬妃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退了。
殿内只剩皇后和紫薇。
皇后将紫薇放在身旁的锦凳上,亲自剥了颗葡萄喂她:“今日的字临完了?”
“嗯。”紫薇点头,慢慢吃着葡萄,状似无意地问,“额娘,大姐姐在江南,会热吗?江南是不是比京城还热?”
皇后手中动作微顿,看了紫薇一眼:“江南水乡,夏日是湿热的,不过有你十七叔照应着,你大姐姐想必无事。”
“那就好。”紫薇小脸上露出放心的表情,“大姐姐怕热,又受伤刚好,可不能热着,额娘,咱们宫里冰多,能不能……能不能给大姐姐也留些?等她回来用?”
皇后一怔,随即失笑:“傻孩子,冰如何留到那时候?早就化了。”
“哦……”紫薇小声道,“可是额娘,我听说,大姐姐在江南,是去做好事,帮皇阿玛看百姓过得好不好。”
“皇阿玛知道了,肯定高兴,大姐姐做了让皇阿玛高兴的事,是不是也该奖赏她呀?额娘最公平了,一定会奖赏大姐姐的,对不对?”
紫薇眨着清澈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皇后:这孩子……果然是在为小燕子说话,在自己面前一点都不带装的。
“紫薇说得对。”皇后笑容不变,语气更温柔了些,“你大姐姐是去做正经事,额娘自然会记得……等你大姐姐回来,额娘好好奖赏她。”
“额娘最好啦!”紫薇扑进皇后怀里,仰起脸,“额娘,我想去看看皇阿玛,我新学会背一首诗,想背给皇阿玛听。”
“好,额娘让人送你过去。”皇后对剪秋吩咐,“仔细些,日头还毒,别晒着公主。”
去养心殿的路上,紫薇坐在小轿里,闭目养神。
刚才那番话,是她思量过的。
额娘对华贵妃和小燕子的忌惮,她心知肚明。
但小燕子南下是皇帝首肯,额娘明面上不能反对,却可能在用度、规矩等小事上施压,或纵容底下人闲话。
她今日点出便是给额娘提个醒,也为日后小燕子若因江南之事惹了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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