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小燕子本想去找弘历,却被告知四阿哥被皇上叫去考校功课了。
小燕子:不好!四哥加油,我就不去找你了!
她转而溜达到阿哥所附近,想看看三阿哥弘时在干嘛,却听见院里传来呵斥声。
“……蠢材!这么简单的弓都拉不开!朕看你整日就知道遛狗斗蝈蝈,一点不上进!”
是皇阿玛的声音,听着火气不小。
小燕子缩缩脖子,正想溜,院门开了,皇帝沉着脸走出来,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眼睛通红的弘时,还有一脸无奈的弘历。
“皇阿玛?” 小燕子硬着头皮上前行礼,“万福金安。”
没躲过去!皇阿玛怎么在这里?啊!
哎?不对啊,没考自己,自己怕什么?
皇帝看见小燕子,脸色稍缓:“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找三哥四哥玩。”
小燕子瞅了弘时一眼,肩膀一抽一抽的,看来被训惨了。
“玩?就知道玩!” 皇帝瞪了弘时一眼,又看向小燕子,忽然道,“你来得正好!朕考考你,你若答对了,朕便饶了你三哥今日懈怠之过。”
弘时猛地抬头,希冀地看着小燕子。
小燕子眨眼:她吗?
弘时点头:好妹妹!
小燕子斗志昂扬:“皇阿玛您问。”
“方才朕问他,《孟子》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何解?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你来解。”
小燕子松口气,这个她熟,徐师傅和周师傅都讲过。
她想了想,道:“回皇阿玛,这话是说,一个人要想担当大责任,上天一定会先让他心里受苦,身体劳累。就像……就像一块铁,要打成好兵器,就得先扔进火里烧,放在砧上锤,又像练兵,不狠狠操练,上了战场就是送死。”
“皇阿玛每日早起晚睡,批阅奏章,操心天下,就是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所以才能担当江山社稷的大任。”
“三哥……三哥年纪还小,筋骨还没劳够,心志也还没苦够,所以还得练。”
皇帝想生气,尤其最后一局,他小?他还小?
可看着小燕子的眼睛,皇帝哼道:“你倒是会替他开脱,不过道理说得不错。弘时,听明白没有?你妹妹都比你懂!”
“儿臣……儿臣明白了。”
“光明白没用,要去做。” 皇帝摆摆手,“罢了,今日且饶过你,弘历,带你三哥回去,把那篇文章抄十遍,好好体会!”
“是。”
皇帝又看向小燕子:“你既然有空,陪朕走走。”
小燕子眨眼:“是。”
父女二人沿着湖岸漫步。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问:“小燕子,你觉得你三哥,资质如何?”
小燕子心里一紧,这问题可不好答,但还是直言不讳回答:“三哥!绝世天才!能把皇阿玛逼到如此地步……哈哈……”
皇帝脚步一顿,看着憋笑的小燕子,心累。
朕怎么就问小燕子这个魔头呢?她是真觉得弘时逼朕生气,朕却无可奈何是天才的手段……
“重说!”
“三哥……性子憨直,没什么坏心眼,读书习武,不算顶尖,但肯用功。就是……有时候轴了点,转不过弯……但是这一点不就正是皇阿玛吗?”
最后一句话嘀咕出来,皇帝和苏培盛当作没听到。
“憨直,轴。” 皇帝重复这两个词,笑了笑,“你看得倒准,那弘历呢?”
“四哥聪慧,沉稳,想得深,学得快。” 小燕子道,“就是……有时候想得太深,显得有点闷。”
“不过皇阿玛,徐师傅说,为君者当有霹雳手段,也得有菩萨心肠。三哥心肠是好的,就是缺些手段和机变!四呵有手段,心肠……也是好的。”
皇帝深深看了小燕子一眼:“你如今,倒是肯动脑子想这些了。”
“儿臣以前不想,是觉得有皇阿玛和额娘在,天塌不下来。” 小燕子抬头,看着皇帝,眼神清澈,“可现在儿臣知道,天不会塌,但风雨会来。”
“儿臣不能老是躲着,得学着怎么在风雨里站稳,怎么……给皇阿玛和额娘,还有哥哥妹妹们,撑撑小伞。”
皇帝停下脚步,看着女儿稚嫩却坚定的脸庞,良久,伸手摸了摸小燕子的头:“朕的小燕子,真的长大了。”
他语气里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是!”小燕子呲牙,“我觉得我就是三哥四哥结合体!优秀!”
皇帝:……瞧瞧这嘚瑟劲儿。
“那日你讲的故事,朕后来想了想,很有道理。” 皇帝望着浩渺的福海,缓缓道,“盘根错节,不能硬拔,得先清蔓藤,看根须。你……”
皇帝顿了顿:“做得不错。”
小燕子心头一跳。
皇阿玛果然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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