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已是辰时末。
周师傅收了卷子,开始讲新课,今日讲《孟子·梁惠王上》。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周师傅摇头晃脑地念,“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小燕子听得昏昏欲睡。
这些之乎者也,实在枯燥,最重要的是她昨天晚上抓耳挠腮的思考、整理线索真的睡得很晚。
她偷偷从书袋里摸出本游记,是上次出宫买的,讲西域风物的。
正看得入神,忽然听见周师傅点名:“大公主,方才老臣所讲,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何解?”
小燕子一个激灵站起来,游记“啪嗒”掉在地上。
小燕子:……
故意的故意的!
周师傅明明之前给自己说过,瞌睡了可以看游记提一下神,再继续听的。
学堂里顿时一阵低笑。
周师傅走过来,捡起游记翻了翻,没生气:“公主对西域感兴趣?”
他自己说的话,自己记住的很。
不过,看书都要看个明白,了解个一两分,不能白白看了。
“是……是啊。”小燕子硬着头皮,理不直气也壮,“周师傅,我就是觉得,光读这些仁义啊~利啊的,不如看看实际的地方。”
“比如这书上说,西域有国名龟兹,善种葡萄,酿美酒。咱们要是能跟他们互通有无,咱们的丝绸茶叶换他们的葡萄美酒,这不是两全其美吗?这算不算利?算不算仁义?”
小燕子本是胡诌自救,谁知周师傅眼睛一亮:“公主此言,暗合以义为利之理。互通有无,各取所需,既利百姓,又睦邻邦,正是大仁义。”
小燕子懵了:啊?我随便说说而已啊!
周师傅却来了兴致,干脆抛开书本,讲起历朝历代与西域的通商往来、文化交流。
连打瞌睡的弘时都竖起了耳朵。
弘历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着什么。小燕子凑过去看,见他在画一张简图,标注着“长安—河西走廊—西域”。
“四哥,你这是……”
“我在想,”弘历低声道,“若按你说的,与西域通商,路线如何走最稳妥?沿途设多少驿站?关税几何?如何防马贼?”
小燕子目瞪口呆:“我就提了一句,你想这么多?”
“既要想,就要想周全。”弘历认真道,“否则便是空谈。”
一旁的紫薇点头:“四哥哥,书上说欲速则不达。通商是好事,但急不得,要一步一步来。”
弘历惊讶地看向这个两岁半的妹妹,若有所思:“妹妹说得是。”
温宜星星眼,拉着小燕子的衣袖,声音脆脆的:“不愧是姐姐,就是这么聪明。”
小燕子眨眼:啊?她原本是这么想的?原来她这么聪明啊……哈哈,没错
弘时:?为什么同样是人,有的人的嘴里面蹦的什么东西?听不懂,但感觉好有道理。
温宜:好聪明的姐姐们!她也要这么聪明。
周师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捋须微笑。
这些天家子弟,性情各异,却都有可取之处。
小燕子跳脱却敢想,四阿哥沉稳善谋,温宜性情温和极其聪慧。
紫薇虽年幼却一语中的,连三阿哥憨直,却也听得认真。
如今想想老夫真是太聪明了,有了一个灵性的学生之后,之后周围的学生也不那么死板了。
每天上学堂都是心情愉悦的。
其他同僚:你了不起,舌战群儒,就你想要好学生?
午时下课,皇子公主们鱼贯而出。
小燕子伸了个懒腰:“可算完了!走,去御花园喂鱼!”
这几天等人调查清楚,自己出宫也帮不了什么忙,还会被人反着盯着。
还不如待在宫里,让他们好好盯,松懈他们的神经,让他们以为自己放弃了。
“大姐姐,”温宜小声说,“我得先回额娘那儿喝药。”
“对对,你咳嗽还没好。”小燕子拍拍脑袋,“那三哥四哥,咱们去?”
弘历摇头:“我要去给皇阿玛请安,顺便请教今日课业中几个问题。”
小燕子撇嘴:“没劲。三哥,你呢?”
这是人能回答出来的话?
她要是去御书房问课题,苏培盛又该看天空了,再次怀疑今天的太阳是哪边出来的。
弘时挠头:“我……我想回去温书,今日考得不好……”
得,一个都叫不动。
小燕子正郁闷,忽然看见紫薇冲她眨眨眼:“小燕子,我跟你去。”
“你?”小燕子乐了,跑过去看着紫薇,“你不回景仁宫?”
“额娘说,让我多跟小燕子玩。”紫薇说得一本正经,“额娘还说,小燕子虽然闹腾,但心地好。”
小燕子:“……”
这到底是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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