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运河码头。
细雨蒙蒙中,几艘官船缓缓靠岸。
船上下来一行人,衣着与汉人稍异,为首的是准噶尔正使巴特尔。
他环顾四周,眼中闪过精光,嘴里骂骂咧咧:“真是麻烦,事真多!”
果郡王的人审问了他们那么多次,这几天一直审,一度以为事情败露,要死了,才放他们出来。
幸亏他们是使者!
不然他们不一定都活下去。
“使者大人,”迎接的江南官员拱手笑道,“一路辛苦了,总督大人已在府衙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巴特尔操着生硬的汉语:“有劳。久闻江南富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使者过奖。”官员侧身引路,“请。”
使团队伍中,几个看似随从的人悄然落在后面。
他们目光扫过码头停泊的漕船、岸上巡逻的水师、远处的粮仓……
其中一人袖中藏着小巧炭笔和纸笺,指尖微动。
“阿古拉。”巴特尔忽然回头,“跟上。”
那随从立刻低头应声,快步跟上。
一切,都落在不远处茶楼上的年翠薇眼中,她一身男装,倚窗而坐,手中茶盏冒着热气,语气不善:
“看到了吗?!睁大你的狗眼,你还让你的人拦着我,不然我早就把他们全收拾了!你看看他们的行为处事多气人。”
果郡王允礼轻笑一声,眼眸看着远处,闪过一丝杀意:
“本王看到了,年大小姐可真是着急,如果不是本王的人一直盯着他们,年大小姐的药就要成功了呢。”
年翠薇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行,你们有规矩,不杀使者~我们安排的不好吗?”
允礼叹了一口气:“好,杀,但不能是没有替罪羊的杀,你的药也好,山匪也罢,还达不到替罪羊的标准,名义上说不过去。”
年翠薇一愣,仔细琢磨。
也是,药,总要有人下,可区区山匪能有这样的药吗?
山匪杀一看就是外邦的人干什么,又不值钱,嫌死的太慢了?!
这么一看,的确漏洞挺大,替罪羊的标准不够。
年翠薇想到这一层,脸色一变,立马转身离去,去了另一个包间,进门,对对桌的柳青低声道:
“那几个,走路姿势不对,草原人骑马多,腿脚会稍显外八字,但那几个,步伐稳而轻,是练家子。”
柳红观察细腻,补充:“而且他们眼睛一直在瞄四周,特别是水师战船和粮仓位置。”
年翠薇冷笑:“果然是来踩点的。”
“翠薇,接下来怎么办?”柳青问,“李中郎那边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让他们病。”
“不急。”年翠薇放下茶盏,“让他们先蹦跶几天,先重新找替罪羊。”
“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看我们想让他们看的。”
山匪不够档次,那就江南的世家大族,多的是坏人。
年翠薇起身,丢下几枚铜钱:“走,去会会那位恰好在江南查案的王大人。”
京城,碎玉轩上下喜气洋洋,殿里摆着二十四处荷花,清新幽香。
甄嬛正与沈眉庄坐在海棠树下对弈。
“怎么?今日心神不宁。”沈眉庄落下一子,一眼就看穿,声音柔和,“可是为了准噶尔使者之事?”
甄嬛执棋的手顿了顿:“眉姐姐也听说了?”
“前朝闹得沸沸扬扬,后宫岂能不知。”沈眉庄轻叹,眼神担忧,“我父亲来信,说使者已到江南,总督大人亲自接待,排场不小。”
“排场越大,越有问题。”甄嬛将黑子落下,语气清冷,“西北来的使者,不去京城朝觐,反绕道江南,美其名曰采买聘礼、见识富庶,你信吗?”
沈眉庄摇头:“不信。江南有什么奇珍是京城没有的?非要绕远路去采买?”
“所以,”甄嬛抬眼,“他们必有所图。”
“嬛儿觉得,所图为何?”
“漕运。”甄嬛吐出两个字,“我父亲在户部,最清楚江南漕运的重要。”
“北方军粮,九成从运河走。若我是准噶尔,欲图大事,必先断敌粮道。”
沈眉庄脸色微变:“那皇上……”
“皇上自然明白。”甄嬛苦笑,“可明白归明白,有些事,身不由己。”
“准噶尔打着仰慕教化的旗号,皇上若断然拒绝,反倒落人口实,朝中那些被收买的内应,此刻正等着抓皇上把柄呢。”
此话一出,沈眉庄愕然抬眸,几片树叶随风凋落,滑过眼前。
明明是绿意盎然的叶子,却让人感到一阵死寂。
“内应?”沈眉庄蹙眉,声音颤抖,“嬛儿是说……”
“瓜尔佳氏,还有其他几个。”甄嬛压低声音,“我父亲查到,江南有几个盐官与京中往来密切,银钱流水大得惊人。”
“此番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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