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府书房。
年希尧的话让年羹尧冷静下来,但眉宇间的戾气未散。
“大哥说得对,”年羹尧坐回主位,手指敲击着红木扶手,“皇上不敢动小燕子,但他敢动世兰吗?皇后一派虎视眈眈,若借此机会……”
“所以更要稳住。”年希尧垂眸道,“你在西北的旧部,如今还有多少能用?”
“八成。”年羹尧毫不犹豫,“都是过命的交情。”
“那就好。”年希尧点头,“准噶尔使者入京,最快也要半月,这半月,足够我们布置了。”
“朝中那些老狐狸,也该敲打敲打,让他们知道,年家的孩子,碰不得。”
年富忽然开口:“父亲,伯父,儿子有一言。”
“说。”
“公主天真烂漫,不知此事。但依公主的性子,若知道了,怕是要闹到御前去的,不如……先瞒着?”
年羹尧和年希尧对视一眼。
“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年希尧缓缓道,“况且,你以为宫里张姑娘是吃素的?她既站在小燕子身边,这等消息,她会不知?”
提到“张晓”,书房内气氛微凝。
年羹尧派人查过,底子干净得诡异,且此女心机手段,绝非寻常闺秀。
让她作为小燕子的教导姑姑,做的还不错。
小燕子信她,华贵妃观察数月后,也默许了她留在公主身边。
“那张晓……”年羹尧眯起眼,“的确是个变数。”
“是变数,也是助力,用人不疑。”年希尧语气平静,“她既选小燕子,自有她的道理,此事,或许她已有计较。”
正说着,管家匆匆来报:“老爷,江南急信。”
年羹尧接过,拆开一看,脸色变了变。
“翠薇那丫头,在江南截住了准噶尔的先行探子。”他把信递给年希尧,“她与两个江湖人合作,设计让那探子偶然冲撞了微服私访的果郡王。”
年希尧快速浏览,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果郡王最重礼数,外族探子无礼冲撞,少不得要扣下盘问几日,好计策。”
“不止。”年羹尧指着信末,“翠薇说,她会设法让这消息不经意传到御史耳中。”
“御史最喜弹劾,必会快马加鞭上奏朝廷,到时候,皇上想装不知道都难。”
年富眼睛一亮:“妹妹这是要把事情闹到明面上?”
“明了好。”年羹尧哈哈大笑,“暗地里他们敢提这种要求,明面上,我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敢附和。”
朝堂上,谁敢堂而皇之地和年家作对?
小燕子虽然只在京中一年多,可多少皇亲国戚和小燕子的关系不错?
谁敢碰小燕子这个心尖宠。
翊坤宫偏殿。
张晓坐在窗下,手中拿着一卷书,却久久未翻一页。
她记得这个片段。
准噶尔求娶嫡亲公主这件事,发生得更晚些,那时朝中适龄的公主只有一位,最终……
她闭了闭眼,一切都改变了。
华贵妃有了女儿。
皇后也有了女儿,紫薇如今尚在襁褓,但终究是嫡公主。
后宫最尊贵的两个人都有了女儿,而太后最心疼她们俩,谁敢同意呢?
张晓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准噶尔?他们不配。
“张姑姑,公主回来了,正找您呢。”
张晓放下书,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走到殿外,就见小燕子风风火火地跑来,手里还捧着一碟杏仁酪。
“晓晓姑姑!我额娘让小厨房做的,特地给你留了一半!”
张晓接过碟子,温声道:“公主今日在御书房做得很好。”
“真的吗?”小燕子眼睛更亮了,“皇阿玛答应了!周师傅以后可以给更多人讲课了!”
“还有四哥,他居然为我求了玉佩……还有淑和和三哥,他们能多见自己的额娘了。”
张晓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等小燕子说累了,张晓才轻声问:“公主可想过,若是有一日,有人要您离开京城,离开皇上、华贵妃娘娘,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您会如何?”
小燕子一愣,随即瞪大眼睛:“谁要让我离开?我不走!皇阿玛和额娘在这儿,紫薇在这儿,你在这儿,淑和、温宜她们都在,我哪儿也不去!”
张晓笑了:“嗯,哪儿也不去。”
她会确保这一点。
张晓哄完小燕子,便去到翊坤宫主殿,进去一言不发,直接跪下。
倒是把华贵妃吓了一跳。
“你这是在干什么?平日里,你可不会这样做,发生什么大事了,本宫给你处理了。”
张晓不卑不亢,抬眸看着华贵妃:“还请娘娘屏退其他人。”
华贵妃眼眸示意,其他伺候的宫人纷纷退下。
张晓垂眸:“娘娘可信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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