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景仁宫请安散去,安陵容刻意放慢脚步,待众人走远,又折返回来。
皇后正抱着紫薇,见她回来,并不惊讶:“可是落下了什么?”
安陵容福身,声音细细的:“嫔妾……想多看看公主。”
她抬头,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娘娘若不嫌嫔妾打扰……”
皇后微微一笑,将紫薇递给她:“你来抱抱,这孩子与你投缘,在你怀里从不闹。”
安陵容小心翼翼接过,软软的小身子带着奶香。
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些许。
【安娘娘身上有好闻的皂角香气,干净。】
安陵容耳根微热,忍不住低头轻蹭紫薇柔嫩的脸颊,嘴角漾开一抹极浅的笑。
皇后静静看着,眼神深邃。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半晌,皇后忽然开口:“陵容,你可知本宫为何让你常来?”
安陵容心头一紧,抱着孩子的手微微收紧:“娘娘抬爱,是嫔妾的福气。”
皇后抬手,轻轻理了理紫薇的襁褓,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
“福气?这宫里,福气是靠自己抓住的。”
“本宫瞧你,心思细,性子静,是块可雕的玉,只是这玉……蒙尘太久,自己都忘了本来的光泽。”
被打压的久了,便被一层层的自卑,蒙的这块玉,变得灰蒙蒙的。
安陵容怔住,不解其意,只觉心跳如鼓。
【额娘说话一语双关……不过,安娘娘的手在抖,是害怕吗?】
【别怕呀,额娘虽然想很多,但对你没有坏心。】
【至少现在,她需要你真心待我。】
皇后并不需要安陵容立刻明白,转而道:“莞嫔身子一直未好全,皇上心里记挂,却也堵着。”
“本宫瞧着,你们昔日姐妹一场,你若得空,替本宫……也替皇上,多去宽慰宽慰她,话说开了,心结才能解。”
安陵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惶恐:“娘娘,莞姐姐她……未必想见嫔妾。”
她一直以为还是舒痕胶的原因。
可明明她已经调整过药量了,是不是她做香的技术不行,所以才……
这么说,昔日甄嬛小产,她虽未直接参与,却也知情未报。
她心中始终存着愧疚与惧怕。
皇后目光柔和,却不容拒绝:“正因为有隔阂,才需化解。”
“莞嫔是个明白人,你如今常在本宫这里走动,心意如何,她慢慢会知晓。”
“去吧,带着真心去。紫薇也说,莞嫔娘娘心里苦,需要有人陪着说说话。”
最后一句,皇后说得意味深长。
安陵容眨眼。
公主竟连远在碎玉轩的甄嬛也关心着?
碎玉轩。
药味依然浓重。
甄嬛半倚在窗边,看着窗外被风吹掉的绿叶,神色木然。
“莞姐姐。”
安陵容声音轻轻,站在门边,手里提着一小盒亲手制的藕粉桂花糖糕。
甄嬛回头,见是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终究淡淡道:“安贵人怎么来了。”
安陵容走近,将食盒放下:“听说姐姐近日吃不下东西,嫔妾做了些清淡的糕点,姐姐若不嫌弃……”
安陵容顿了顿,鼓起勇气,“嫔妾只是……想来陪姐姐坐坐。”
甄嬛不语,目光落在她脸上。
眼前的安陵容,似乎与记忆中那个总低着头、眼神闪烁的陵容有些不同。
眉宇间少了几分瑟缩,多了些……平静与温和?
良久,甄嬛轻轻叹了口气:“坐吧。”
两人对坐,一时无言。
安陵容不善言辞,只默默将糕点推近些,又为甄嬛斟了杯温水。
“姐姐,” 安陵容终于开口,声音微颤,“过去……是陵容糊涂,只顾着自己怕,未能……未能与姐姐同心。”
“姐姐怨我、恨我,都是应当的。”
甄嬛眼波一动,看向她。
这妹妹在说什么?
哦,对,陵容她不知道是欢宜香的事情,以为自己是因为她才……
安陵容继续道:“陵容不敢求姐姐原谅。”
“只是……只是看着姐姐如今这般,心里难受,这宫里,真心难得,姐姐从前待我的好,陵容从未敢忘。”
“姐姐,无论如何,请务必保重自身,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当熬干了自己的心。”
这番话,说得真切。
甄嬛垂眸。
她想起初入宫时,那个怯生生叫她“莞姐姐”的陵容。
时移世易,她们都变了,但此刻这番笨拙的关怀,却依稀有着旧日的温度。
这后宫风水不养人。
甄嬛语气缓了些:“糕点……我一会儿尝尝。”
安陵容眼中立刻有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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