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余莺儿事件后,华妃与甄嬛虽未明言结盟,但彼此心照不宣,共同提防着皇后。
甄嬛救下小燕子,华妃也承了情。
甄嬛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可,华妃性子刚烈,此时正沉浸在喜悦之中,我去说这些,她非但听不进去,反而会疑心我嫉恨年家得势,挑拨离间。”
“况且……我与她之间,利益相连不假,但终究隔阂已深,有些话,说不得,也说不到。”
甄嬛坐回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不过……有个人,或许能说上一二。”
“小主是指……”
“张晓。”
甄嬛抬眸:“此人来历成谜,但见识不凡,且如今在华妃宫中教导小燕子,颇得信任。”
“她若是个明白人,应当能看清其中利害。”
“若能借小燕子之口,稍加点拨,或许……能有些作用。”
没有一个母亲会不听一下自己孩子的话。
骄傲如年世兰,别人的话不会听,小燕子的话不可能不听。
甄嬛看向槿汐:“想办法,递个话给那位张姑姑,不必明说,只提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急流勇退,善养其身这十六个字便可。”
“她若懂,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是,奴婢明白。”
翊坤宫西偏殿小厢房。
张晓正就着窗外的天光,翻阅一本泛黄的《资治通鉴》。
小燕子趴在她旁边的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练着大字,嘴里叽叽咕咕:“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张晓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向小燕子,淡淡道:“公主很高兴?”
“当然高兴啦!”小燕子放下笔,点点头,“舅舅可厉害了,他会打仗,还会给我带好多好多好东西,上次就送了我一只小玉老虎呢!”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小的玉虎挂件。
张晓接过,指尖抚过温润的玉质,眼神幽深。
年羹尧……平定西北,位极人臣,却也离那万丈深渊,更近一步了。
历史上的年大将军,是何等骄横跋扈,最终落得何等下场……
她闭了闭眼。
这个时空,因为小燕子的出现,许多事已悄然改变。
但年羹尧的性格,年家的处境,皇权的猜忌,这些根本的东西,恐怕难以轻易扭转。
“公主可知,你舅舅此番立下大功,回来之后,会如何?”
“皇阿玛会赏他!给他好多好多金银财宝,还有大官做!”
“然后呢?”
“然后?然后……然后舅舅就可以在家休息,陪我玩啦!”
张晓轻轻摇头,将玉虎还给她:“功高,则赏厚,赏无可赏时,便生猜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
“晓晓姑姑,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小燕子眨眼,她明白了很有文化,但太有文化了,她听不懂。
张晓看着她纯然困惑的眼睛,心中微软,换了个说法:
“打个比方,公主,如果你有一件特别特别喜欢的玩具,所有人都夸它好,都来跟你抢,你会怎么样?”
“我藏起来,不给他们玩!”
“若是藏不住呢?若是那些来抢的人,比你厉害,比你力气大,甚至……是你最亲近、最不能拒绝的人呢?”
小燕子皱起眉头,努力思考:“那……那我就分给他们玩一点?或者……找个更厉害的玩具,把他们引开?”
张晓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这孩子,天性里倒有几分机智。
“分一点,或许可以,但若他们想要全部,甚至觉得这玩具太好,好到不该属于你呢?”
小燕子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么复杂的问题。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的东西就是自己的。
“你舅舅就像这件太好了的玩具。”
“他立的功劳太大,得到的赏赐太多,权力也太重。”
“会有很多人羡慕,很多人嫉妒,很多人……害怕,包括……最上面那位。”
张晓伸出食指,悄悄向上指了指。
小燕子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屋顶。
天?
小燕子脸变得严肃起来:“皇阿玛……会怕舅舅?可是舅舅是帮皇阿玛打坏人的呀!”
“正是因为帮了大忙,才更要小心。”张晓叹口气,“公主,你记住一句话,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猎物打完了,最厉害的猎狗和最好的弓箭,就该收起来了,甚至……会被处理掉,免得反过来伤到主人。”
小燕子不能完全理解背后的血腥,但“猎狗”、“弓箭”、“处理掉”这些词,还是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以前在街上看到的,那些被打死的野狗……
“不……不会的,皇阿玛不会的!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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