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翊坤宫。
华妃看着兄长派人悄悄送进来的信:“人情世故?”
哥哥这是什么意思,觉得他这个妹妹教不了自己的女儿人情世故吗!
还让自己盯着她,岂不是是一个危险的人?若是她对小燕子有歹心,那该怎么办?
华妃冷笑,看着一身粗布衣衫却背脊挺直的张晓,眉头蹙起。
还是个有骨气的?
兄长这是何意?
随便捡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就要送进宫来给燕子当老师?
还说是解闷……
华妃将信纸拍在桌上:“你叫张晓?何方人士?家中还有何人?为何流落至此,抬起头回话。”
张晓目光平静地与华妃对视,不卑不亢:
“民女张晓,江南人士,父母早亡,家道中落,北上寻亲,亲眷已迁,故而流落。”
“蒙年大将军搭救,愿为奴为婢,报答恩情。”
这套说辞,与对年羹尧说的并无二致。
华妃自然不信。
她久居深宫,看人极毒,这女子眼神太过平静,绝非常人。
“识字?会些什么?”
“略通文墨,读过《女诫》《列女传》,也翻过些杂书野史,医卜星相,稍有涉猎。”
“哦?野史杂书?”华妃挑眉,语气讥诮,“那你可知,宫中最忌女子妄议朝政,窥探天机?”
“民女不敢,所学不过皮毛,仅供娱己,不敢贻笑大方,教导公主,也只为识文断字,明些事理,解其烦闷罢了。”
华妃盯着她看了许久。
颂芝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良久。
华妃缓缓靠回椅背,指尖轻敲扶手:“本宫这女儿,被宠坏了,顽劣不堪,气走了不知多少嬷嬷夫子,你确定,你能教?”
“民女尽力而为,公主天真烂漫,赤子之心,民女不敢妄言能教,只愿以诚相待,伴其成长。”
华妃心中一动。
这女子,似乎对小燕子并无寻常人对皇女的敬畏或功利,反而有种……奇怪的珍视?
“你且留下,在偏殿安置,本宫会着人查你底细。”
“在这期间,你先试着与小燕子相处。若小燕子不喜,或你有任何不妥之举……”
华妃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民女知道。”
“颂芝,带她下去,安置在西偏殿后头那小间,拨两个稳妥的宫女伺候着。”
“是。”
张晓被带下去后,华妃又拿起年羹尧的信看了一遍。
信上只说此女谈吐不凡,见识独特,或可引导小燕子,并未多言其他。
兄长行事向来稳妥,此番贸然送人进宫,定有深意。
也罢,眼下皇后和端妃虎视眈眈,多个来历不明却可能有用的人在身边,或许……是步险棋,但也是步奇招。
关键是,小燕子能接受她吗?
小燕子对“新来的姑姑”毫无兴趣,她正为不能出去玩憋得慌呢。
“公主的这是新来的张姑姑,以后陪你读书写字。”
颂芝领着张晓进来。
她看着小燕子正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蘸水画乌龟,无奈捂嘴的笑了笑。
小燕子头也不抬:“又来了一个?额娘到底要给我找多少个老师啊?我觉得满宫到处都有我的老师……”
张晓没像以前的嬷嬷那样立刻板起脸训斥“格格不可无礼”。
她看着小燕子画的那只歪歪扭扭、却颇有神韵的乌龟,开口:
“公主画的这只赑屃(bì xì),倒是颇有几分负重前行的沉稳。”
小燕子一愣,抬头:“什么被戏?我画的是乌龟!”
张晓走近两步,细看了看,点头:“是民女眼拙了。”
“不过这龟形,头尾峥嵘,倒让我想起《史记》里记载的一种龙子,名唤赑屃,形似龟,好负重,常驮碑而行。”
“公主笔下这龟,昂首向天,很有气势。”
小燕子眨巴眨巴眼,她没听懂什么“龙子”、“史记”,但“很有气势”四个字让她很受用。
她放下笔,打量张晓:“你……你不骂我乱画?不逼我背《女戒》?”
张晓摇头:“读书习字,本为明理怡情,若公主不喜《女戒》,我们可以读点别的。”
“读什么?”
“比如……”张晓想了想,“《山海经》?里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异兽,会飞的鱼,九头的蛇,三只脚的鸟。”
“真的?不是规矩?”
“至少,不会之乎者也。”
张晓语气平淡,但眼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小燕子投胎变成小孩子还是老样子。
“那我要听!你现在就讲!”
“今日时辰不早,公主该用点心了,明日若公主还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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