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福宫的大门紧闭已有数日。
沈眉庄被禁足。
宫里手下人惯会看脸色行事,克扣用度、冷言冷语自是少不了。
碎玉轩同样门庭冷落。
甄嬛几次想为眉求情,皆被皇帝拒绝。
“后宫不得干政。”
“朕自有圣裁。”
“菀贵人这是质疑朕的决策。”
皇帝为由驳回,语气一次比一次冷淡。
内务府见风使舵,连碎玉轩的份例用度都开始出现拖延和克扣。
甄嬛知道,不能求皇上了,要自己查明真相。
甄嬛暗中让流朱、浣碧和小允子多方打探,尤其是盯着景仁宫和曹贵人处的动静。
几天后。
小允子从一个在景仁宫负责浆洗,与宫女茯苓同乡的小宫女口中,套出一点蛛丝马迹。
“小主,奴才打听过了。”
“在案发前几日,茯苓曾偷偷去过景仁宫后角门,与皇后身边的一个二等太监接触过,似乎递了什么东西。”
“而且给沈贵人诊治的太医曾是章太医的医徒……章太医是太医院院首,能使唤的,宫里也就那三位。”
甄嬛听完,反复推敲整个事件:
华妃恨眉庄分权,有动机陷害,手段也够狠。
但此次布局,环环相扣,利用月信不准制造“孕象”,买通太医坐实,再安排“意外”小产,最后人证物证俱在,一击毙命。
这手法,狠辣中透着精密的算计,与华妃往日张扬直接、仗势欺人的风格,颇有不同。
反倒更像……
一种更阴险、更善于借刀杀人的风格。
皇后!
是了,只有皇后,才能如此不着痕迹地推动一切!
利用华妃对眉庄的嫉恨,暗中布局,甚至可能利用了曹嫔的智计。
将黑锅牢牢扣在华妃和眉庄身上,一石二鸟!
自己则完美隐身,还能在皇帝面前维持贤德形象……
想通此节,甄嬛惊出一身冷汗,不由得喃喃自语:“皇后的城府,远比我之前想象的更深。”
华妃虽是明枪,但皇后才是真正的暗箭。
如今眉庄已倒,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自己。
甚至……
可能还包括风头正盛深受圣宠的小燕子。
皇后能对眉庄腹中“莫须有”的龙裔下手,又岂会容得下华妃身边这个活生生的、圣眷正浓的女儿?
甄嬛站起来回踱步:“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寻找破局之法。”
直接向皇帝揭发皇后?
无异于以卵击石,毫无证据只会引火烧身。
那么……只剩下一个险中求生的选择。
与皇后最强大的敌人——华妃,达成某种程度的共识。
华妃似乎恨她入骨,总说她是贱人,会信她吗?
可华妃对女儿近乎“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的爱,是她的软肋,也可能成为沟通的桥梁。
“一个母亲,为母则刚,情爱或许对她没那么重要了。”
“而且,小燕子年幼,容易轻信别人被算计。”
深思熟虑后,甄嬛决定去一趟翊坤宫,与华妃摊牌。
这日午后。
甄嬛未带太多随从,只领着槿汐,来到了翊坤宫。
宫人通报时,华妃正歪在榻上,看着小燕子在院子里扑蝴蝶,闻报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呵,她倒有胆子来?让她进来!本宫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甄嬛步入殿内,礼仪周全地行礼:“臣妾参见华妃娘娘。”
华妃慵懒地抬了抬眼皮,语气讥诮:“哟,什么风把莞贵人吹到本宫这翊坤宫来了?”
“不去守着你的好姐妹沈答应,来本宫这儿,就不怕沾了晦气?”
甄嬛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迎上华妃审视的视线,开门见山:“娘娘说笑了。”
“臣妾今日前来,并非为叙旧,亦非为求情,而是为了一件关乎娘娘切身利益,尤其是……关乎和硕格格安危的大事。”
听到涉及小燕子,华妃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收敛,坐直了身子,眼神锐利如刀:
“你什么意思?敢拿格格说事?!”
这时,小燕子玩得满头大汗跑进来,看到甄嬛,高兴地喊:“甄姐姐!你来啦!”
她扑过来想拉甄嬛的手。
华妃立刻厉声道:“小燕子,回你房里去,额娘有正事!”
小燕子被呵斥,下意识皇阿玛又惹额娘生气了?
小燕子看出额娘脸色难看,甄嬛姐姐也神色凝重,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嗯?
应该是沈姐姐的事,能让额娘和甄姐姐这样生气,被算计了。
谁呢?
屏退左右,殿内只剩下华妃、甄嬛和心腹颂芝、槿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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