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儿拗不过,只得匆匆去了。
李瑛咬着后槽牙,双手撑在桌边,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另一边,江御刚走出议事厅,正转动僵硬的脖颈,就听主簿章力道:“瑛夫人已差人来问了好几回。人家刚从东陵到西蜀,尚未安稳,正是需要夫君体贴的时候,快些过去吧。”
章力语带调侃,江御瞥他一眼,神色冷淡。近日烦心事实在多,他实在无暇分心儿女情长。
但既已答应今日回东院用膳,他并未打算食言。
江御刚回府邸,便撞上正要出门的芳儿。
她一见他,立刻满脸为难:“大都督,我们夫人……今日忽然身上不便,无法伺候了。您看是否去后院歇息?”
江御神色淡淡,并无愠色,只平静道:“不必,我今夜宿在外院。”
芳儿松了口气,眼底闪过喜色,连忙点头:“大都督英明。”
说完便转身匆匆去寻上官嵩了。
江御摇了摇头,正欲往外院去,却瞧见崔溪枝身边的丫鬟灵茉。
他脚步一顿,未等灵茉开口,便主动迎上前:“可是嫂嫂有事?”
灵茉含笑一礼:“大都督近日忙碌,夫人特命婢子来请。说是得了些新奇物件,想请大都督过目,或许,对西蜀的粮产大有助益。”
江御眉梢微扬:“哦?竟有此事?”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朝栖鸾院走去。
刚进院门,便见崔溪枝半蹲在庭中,正俯身摆弄着几件铁器。
江御神色微动,上前恭敬行礼:“嫂嫂。”
“伯川来了,快来看。”崔溪枝面染悦色,起身便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那堆铁器之间。
江御浑身一僵,喉结轻滚,视线不敢落在她身上,想抽回手,又怕唐突了嫂嫂。
他深知大哥在世时,将这位妻子视若珍宝,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
崔溪枝仿佛未觉他的拘谨,指着地上器物道:“你仔细瞧瞧。”
江御收敛心神,低头看去,这一看,目光竟挪不开了。
他随手拾起一件铁锄,细细端详。
“这锄头加宽了刃口,柄身弯曲,耕作时可省去不少弯腰的力气。”
江御眼中闪过讶色,又看向另一件:“这是铁犁?”
崔溪枝轻笑颔首:“算是改良过的,能耕得更深,保水蓄肥。”
不待他再问,她便一一指点过去:“这是改进的耧车,能条播代撒播,省下近半粮种,日后收成约莫也能多出五成……”
待满地的铁器一一介绍完毕,江御已是难掩激动之色,恨不能立刻将这些农具送往田间。
“嫂嫂真是解了西蜀的燃眉之急!”他再度向崔溪枝深深一揖,语气沉肃,“我代西蜀万千百姓,谢过嫂嫂。有了这些,来年春耕,西蜀粮产必能大增!”
崔溪枝伸手虚扶:“伯川何必如此见外,本是我分内之事。”
她指尖轻触他手臂,江御便能嗅到她袖间传来的淡淡幽香,不由薄唇微抿。
“饭菜可备妥了?”崔溪枝转向灵茉。
“已备好,请大都督移步。”
天色已晚,此时留下用膳实属不妥……可崔溪枝已转身往厅中去,江御推辞的话已到了嘴边,终究咽了回去,只得跟上。
方一落座,灵茉便端来铜盆:“请大都督净手。”
江御平日在军中粗糙惯了,对着满桌精致菜肴与周遭陈设,反倒有些不自在。
他草草净了手,擦拭干净,看向对座的崔溪枝,迟疑片刻,还是低声开口:“不知嫂嫂对逸安,究竟是何想法?”
这话原不该他来问,但既撞上了时机,他不得不问。
崔溪枝眉尖轻蹙:“难道伯川也疑心我与三弟有私?”
江御忙起身告罪:“嫂嫂误会了,弟绝无此意。只是……”
他将上官嵩在书房所言委婉转述,长叹一声:“若嫂嫂当真有意,弟绝不会多言。”
“伯川,坐下说话。”崔溪枝微微抬颌。
江御落座。
“我只当逸安是弟弟,怎会与他有牵扯?往后此话不必再提。”她垂眸,声线浅淡,“我此生只求将平安抚养成人,余生能有一处遮风避雨之地,便足矣。”
江御倏然抬眸看向她。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她未施粉黛,面容在清辉映照下格外素净皎洁,一身浅色衣裙如笼轻烟,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他急忙移开视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夫人!”一旁的灵茉忽然出声,嗓音微哑,“您忘了……主公留下的那封信?您不该瞒着大都督,他明明——”
“灵茉!”崔溪枝沉声喝止,“你是越发没规矩了。”
江御却骤然变色:“嫂嫂,大哥竟还留有书信?快请拿来一观!”
崔溪枝静静望着他:“伯川,信上只是你大哥交代我的一些私事,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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