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娘先去首饰铺子逛了逛,又转去点心铺子,买了几样孩子们爱吃的糕点。
最后,她进了戏院,和小丫鬟一同坐下听戏。
小丫鬟平日里少有出门,干着伺候人的活,没想到陪着二太太出来这般好,竟还可以看戏,一时看得入了神,戏曲演到精彩处,她还与周围人一同呼喝着鼓掌,全然不知,坐在身旁的秦月娘不知何时已悄然离了场。
秦月娘依着陈山河上次留下的地址,一路寻到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她抬手轻叩了叩门扉,片刻后,门开了。
陈山河见到她时满脸错愕,旋即一把将人拉进院内,紧紧拥入怀中,嗓音低哑道:“月娘?你今日……”
他原想问她今日为何能出那栋宅子,可想到那晚的事,眼底又浮起了阴鸷。
秦月娘依在他肩头,轻声呢喃:“我想你了……”
话未说完,她忽觉陈山河浑身湿透,汗气扑面,不由轻蹙眉尖,往后退了半步,抬眼打量着他,见他桃花眼灼灼发亮,有些疑惑:“你方才在做什么?”
陈山河笑了笑,指着院中两个沉甸甸的大石墩:“练练身子。”
秦月娘微微一怔:“怎么突然想起练这个?”
陈山河本就以打铁为生,身板遒劲有力,与她站在一处已是体魄悬殊,若再这般练下去,只怕会变成一个粗壮的肌肉汉子。
她虽不嫌弃,但心底终究偏好他如今这般——劲瘦而不蛮横,恰到好处。
陈山河沉默片刻,嘴唇翕动,似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出声。
秦月娘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心中沉了沉,预感到那晚的事刺激过了头,陈山河怕是有什么盘算。
“进屋坐坐?”他望着她,声音放得温柔。
秦月娘轻轻“嗯”了一声。
进屋后,见四下空荡简陋,面露心疼,取出几块大洋塞进他手里,轻声道:“平日千万不要亏了自己。你饭量大,多吃些。”
陈山河可是客人的心愿,总不能饿瘦了。
权当是养了个小白脸。
陈山河攥紧掌心里还带着她体温的银元,脑海中蓦地闪过那一夜的画面。
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望着秦月娘,想到她被周文远折辱的模样,心头便如针扎般刺痛,半晌,他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月娘,我想去从军。”
秦月娘:“……”
她盯着陈山河,眼底倏然涌上慌乱,连连摇头:“如今到处都在打仗,从军,那是要死人的!不行,山河,你不能去……我跟你一起离开,咱们带着孩子,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日子,好不好?”
说着说着,泪珠便滚滚而落,染湿了漂亮的脸颊。
陈山河喉结滚动,抬手轻抚她的脸,薄唇微动,嗓音哑声:“月娘,我原本以为,只要带着你逃离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我发现不是这样的。”
“你嫁给我以后,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吃不饱、穿不暖。可你看看如今——你能吃白米白面,吃鸡鸭鱼肉,穿绫罗绸缎,出门还有轿子可以做,而这些……”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抹自嘲:“我都给不了你。”
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离家前与离家后,秦月娘的不同。
从前的她,不过是个毫不起眼的村妇;而如今的她,却是一个需要娇养的女人。
这般娇柔,漂亮,宛如水做的女人,就算他带着她离开了里岚镇,离开了陈家庄,往后难道就不会再有旁人盯上她?到了那时候,他能留下她吗?
即便无人窥伺,他又怎么忍心眼睁睁看她跟着他过苦日子?
周家老爷不是东西,可他至少让月娘过上了好日子,他能给她什么?贫贱、困苦,甚至日后几个孩子要花银钱,是不是又要让她出去想法子?
这些念头如刀子般割着他的心,所以,他想去从军。
他想挺直脊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能护住自己的女人,养好自己的孩子!
秦月娘望着陈山河脸上不容转圜的坚定,心头轻轻一叹。
人果然无法算尽所有,她也不例外。
一个没读过几天书的汉子,竟还能有这样的心思……
她扑进他怀里,声音带着哽咽:“山河,别去行不行?你走了,我和孩子怎么办?元宝、财宝、金宝……难道都要让他们姓周,认别人做爹吗?”
陈山河后槽牙咬得发紧,恨声道:“你非要拿这话来扎我的心?”
不等秦月娘再说,他已俯身含住她的红唇,手掌覆在她腰间,使劲摩挲,力道几乎要碾透那层旗袍料子,四周空气陡然捉起来。
“唔……不、不行,我出来……许久了,得回……啊——”
秦月娘颤栗了一下,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许久,她推开伏在身上的陈山河,理了理凌乱的衣襟,低声道:“我明日再来。”
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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