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刚使坏,把祸水往武当头上引。
颜衠道:“先甭提这道姑性情古怪、两副面孔,单说她那手‘循烟召神’的本事,确有其事。
我在辽东游历时,亲眼见过香头婆用这法子替人驱邪解厄。
有个好端端的汉子,前一刻还谈笑风生,转眼就眼神发直、口吐白沫,老辈人讲,这是无意间冲撞了山精野怪。
最奇的是个七八岁的娃儿,白天逗弄过一只黄大仙,夜里便突然手脚抽搐、满床打滚,嘴里还哼着谁也听不懂的调子。
后来来了个看香派的道姑,焚香念咒、掐诀踏罡,不多时竟引出林子里一只黄鼠狼——月光底下直立而行,蹦跳姿势、咿呀腔调,活脱脱就是那孩子的翻版,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凉。”
夜寤寐只把嘴一撇。
兔儿爷忽然转身,压低声音问:“三少爷人呢?”
众人这才猛然发觉:自打离开太和大殿偏殿,顾天白就一直落在队尾,眼下竟踪影全无。
顾遐迩心知肚明——自家这个弟弟,就像春水破冰、草木返青,憋了三年的野性子终于按捺不住,重新活泛起来。
此刻八成是被眼前这些谜团勾住了魂:辽东来的胡非真,行事如雾里观花;
泰山石敢当,话不多却句句戳心;还有横死在偏殿里的清源刘福禄……哪一件不叫人心里直痒痒?
“随他去!死不了就成!”顾遐迩仍记恨着弟弟方才硬撑的倔劲,没好气啐了一口。
……
若论对顾天白的了解,顾遐迩若猜岔了,旁人怕是连边都摸不着。
刚出偏殿没多远,顾天白边走边琢磨:胡非真那一套、石敢当那抹笑、还有凭空消失的张九鼎——桩桩件件,像根细线缠在心头,越理越紧。
尤其是泰山派那个年轻道士临走时冲自己眨了眨眼,笑意浅淡,却像藏了半句没出口的话。
可比起这些,张九鼎的失踪才真正硌得他心慌。
哪怕胡非真用“循烟下神”夺了刘福禄的身子,所言真假难辨,但偏偏就在张九鼎失联的当口发作——未免太过凑巧。
顾天白远远站在张九厄与几位武当长老身后,屏息敛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毕竟那是人家宗门重地,思过崖向来隐秘幽深,若被撞见,少不得惹一身是非。
可绕过主殿往山径一拐,没走多远,便彻底丢了人影。
这群老道常年扎在山里,踩着湿滑苔藓、钻着荆棘窄道,竟比走平地还稳当。
不过半刻钟,天已墨黑如砚,密林沉沉压下来,顾天白停在原地,苦笑摇头。
跟丢了。
夜枭在枝头咕咕低鸣,山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并不吓人。可眼看线索将断,他咬牙往前摸去——天柱峰就这么大,他不信熬上一夜,还寻不到蛛丝马迹。
月光愈淡,四周愈发昏暗,好歹还能辨出嶙峋山石与虬结树根。就在他脚下一滞、念头刚起“不如歇歇”的刹那,脑后骤然刮来一股烈风,狠辣逼命!
千钧一发,顾天白来不及运气提身,就势往地上一扑,管它碎石硌肉、枯叶扎颈,连滚几圈,脚尖猛蹬地面,斜刺里弹开,借着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松藏住身形,堪堪避开那一击。
可喘息未定,又一道凌厉掌风劈面而来,快得只听见空气撕裂的嘶声。
不敢硬接,他反手扣住树干,腰身一拧侧身闪避。这般市井混混似的躲闪,虽不上台面,却是眼下最活命的招数。
对方果然暴怒,掌变拳,一记重锤轰在树干上——虽未震断巨木,却硬生生砸飞一大片树皮,露出底下惨白木芯,簌簌掉渣。
这哪是切磋?分明是奔着取命来的。
顾天白脚底发力猛蹬树干,借力滑出丈余,对方绕树追来,步履如雷。就在那人拨开垂枝、迎面扑至的瞬息,顾天白终于看清那张冷硬如铁的脸:
莫万仞。
他心头一沉,喉头发苦。
虽说身上伤势已缓,可那日张上甫三招下来,经络如遭绞索,这几日勉强调息,内息依旧滞涩如堵。
如今对上这位伪登峰境的煞星,硬拼?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碾成粉。
那日被这人一拳硬生生轰出炼气九转,紧接着又硬扛下张上甫这位人间仙人的三记杀招——直到此刻,顾天白都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察九转境在体内掀起的翻天变化,活像攥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却不知怎么挥,空有滔天劲力,偏生使不上路数;
传说中能吞吐山河、引纳八荒的九转玄机,在他本能催动之下,竟如沉睡石雕,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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