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极强,他心中笃定。
“此言何意?”不等顾天白开口,顾遐迩已冷声回望,语气凌厉,“道可道,非常道——岂是随便拿来比划的?”
老道仍不近前,遥遥而立:“道在方寸不在唇舌。空谈玄理,算哪门子道?”
“老君守藏而悟无为,夫子设教而明中庸,墨子兼爱而止干戈,邹衍观星而知阴阳,韩非集法术势而成治道,太上真人阅尽三千世界终破轮回。哪一个不是躬身践行、自辟门径?不说不传,道从何起?解惑二字,岂是纸上描摹?”
顾遐迩循声勒马,缰绳一抖便欲上前,却被顾天白伸手按住马鞍。
并非忌惮对方心怀叵测,他只是不愿姐姐跟人争口舌之利。
那边老道仰天长笑,声震林梢:“道字拆开,首尾相衔——唯有收步退身,方能踏正途、成大事。”
“那你又凭何断定我弟心中无道?”
顾遐迩压根没理会弟弟的阻拦,目光灼灼,咄咄逼人。
“三公子少年成名,气运加身,年纪轻轻便九转天象、借气驭气,确属天纵奇才。可武道如此,修道亦然——一步一脚印才是正途。这般取巧腾挪、缘木求鱼,看似登云,实则浮于虚空。待哪日心境裂隙初现,因果反噬,还拿什么去证那大道?”
顾遐迩攥紧缰绳,利落地跃下马背,独自上前几步,朗声道:“我弟弟天资过人,国师尤所为曾以蓍草龟甲反复推演,断言他命带武曲,当镇一方。
武道自古有之,却枝蔓横生、门类纷繁,我弟遍览诸家典籍,融会贯通,怎就迟迟踏不进那扇门?到了道长嘴里,倒成了另有隐情?”
老道面色如古井无波,语调平缓如溪流淌:“因果如环,毫厘不爽。本该静心修武,偏被红尘俗务牵着鼻子来回奔走,一头扎进万丈浮华里,搅乱了心湖,蒙蔽了灵窍,又岂能窥见正道真容?”
两人隔开数丈,顾遐迩与老道遥遥对峙。“孟子说‘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讲的是厚积薄发、破茧重生——这话,道长如何解?”
老道垂眸敛神,气息沉静:“小流汇海,方成浩荡;跬步积远,才得破立。”
顾遐迩忽而展颜,似有所悟:“照您方才所说,‘缩头走之’才是证道正途?可依我这小女子粗浅所闻,道长咬文嚼字的功夫,怕是跟先贤原意差了十万八千里。”
老道眉梢微动,终于抬眼,目光如钉,直落顾遐迩面上:“贫道半生只翻几卷旧册,不知何处冒犯了女施主高见,还望明示。”
她侧身而立,双手负于背后,端然如书院执经女先生:“既然刚提了‘道’字,那‘缩头走之’四字,《说文》未载,许慎未释,小女子不敢妄论字源,但其中意味,无非是教人藏锋敛芒、行事低调——可对?”
老道心头一震,听出弦外之音,却只缄口不言。
顾遐迩话锋一转,语速渐快:“老子守周藏室,著书立言;西出函谷,紫气东来,留下《道德》五千真言。
孔子设坛授徒,驱车十四年游历列国,《春秋》《六经》至今不朽。
墨翟率众赴诸侯之约,以布衣之躯挡千军之势,非战而止战。
驺衍观星察地,推演古今千年兴衰,八卦五行尽在掌中。
韩非身陷囹圄,忍辱负重,熔铸法、术、势三脉于一炉,开宗立派。
佛陀坐菩提树下,看透贪嗔痴怨,来去自如,无挂无碍。敢问一句——哪一位不是几度入世、几度出世,经年累月磨砺,才攀上大道巅峰?
就连吕祖,也是红尘中一场机缘顿起,方转身问道——道长凭一句‘缩头走之’,便断定我弟绝无顿悟之机,未免太急、太窄!”
老道抚须低笑:“娃娃啊,莫跟我这把老骨头抠字眼。‘缩头走之’不在形,在心——心若有道,处处皆道;心若无道,纵登金顶,亦是空山。”
顾遐迩寸步不让:“那您又凭什么断定,我弟心中无道?”
老道终于正色,目光如炬,第一次真正打量起这位久闻其名、今日初见的奇女子:“三公子心浮气躁,三年避世,甫一现身便直闯武当,剑拔弩张。这般心绪,焉能载道?何以为道?”
“白起坑赵卒四十万,血浸长平,后世却奉为‘杀神’;既封神,岂非已证道?”
她双目虽无神采,却如两柄冷刃,直刺老道:“请问道长——我弟与白起,孰轻孰重?”
老道一时语塞。
顾遐迩昂首仰面,姿态凛然,迎着上风口的风,再逼一步:“武道贵在专一。
舍弟幼时便在藏书阁通读百家武谱,参悟天象星图。就像你们武当修道,若无前人披荆斩棘、删繁就简、立经著典,后人连门朝哪开都不知!纵观天下武者,几人顿悟?几人彻悟?
还不是一招一式、一步一印,慢慢蹚出来的?武当千载,也就出了个吕招贤——一夜顿悟、飞升证道,可他前后用了多少光阴?
二十余载寒暑!舍弟踏入天象境不过数年光景,敢问道长:贵派视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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