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堂主,先说清楚——谁告诉您我杀了寨主夫人?可有凭证?”
段铁心甩了甩仍泛着麻痒的胳膊,总算缓过神,目光却不由自主投向院门——那扇被他方才一刀劈得木屑纷飞的旧门。
“夏鳌呢?”
夏鳌自然不在场。他自有要办的差事。
既已上了假良椿的船,夏鳌便只管照吩咐行事。
他先领着段铁心直奔寨主院落,亲眼见了那具尸首。段铁心当场暴怒,夏鳌却只觉脊背发凉——昨夜还谈笑风生的寨主夫人,几个时辰便横尸榻上,任谁看了都得心头一颤。
几句看似合情合理的推断,轻轻一引,矛头便稳稳戳向顾天白。段铁心信了,夏鳌转身离了后院,寻了个僻静角落,从怀里掏出一张人皮面具——正是昨夜大夫人亲手所交。
他早按吩咐试戴过。说是昨日午后仓促赶制,可铜镜里映出那张脸,眉眼轮廓八分肖似顾天白,连他自己都暗自咋舌。
形貌酷似,几可乱真。
今早又特意挑了件与顾天白常穿款式相近的袍子,夏鳌对着水面照了照,自觉已有九分神似——骗过良椿,未必不行。
穿过前院,推开寨门,他快步拾阶而下,九十九级石阶刚踩到底,忽听集市方向有人高喊:“三公子!三公子!”
夏鳌一时没反应过来,走了两步才猛然顿住,循声望去——红枣正坐在茶楼檐下喘气,额角沁汗,一脸急切。
“三公子,那人……解决啦?”红枣小跑着迎上来。
“嗯。”他含混应了一声,心里却绷得极紧——自己可没那本事学人腔调,稍一露怯,立马穿帮。眼下只盼着怎么糊弄过去,才不致露馅。
红枣却自顾自地开了口:“我跟着大小姐在山上瞧见夫人已登了赵家的船,我腿脚发软跑不动,大小姐便让我在这儿候着,等她回来。三公子,您快去帮帮大小姐吧!”
夏鳌只低低“嗯”了一声,心里暗松一口气——总算不必多费唇舌,转身便迈开步子走了。
他走得这般急,倒惹得这小丫头歪着脑袋,又琢磨起两人之间那点扑朔迷离的传闻来。
夏鳌一路疾奔至渡口,拦住几个闲汉才问清:分水岭大小姐早抢了条渔舠,追着赵家大船去了。
晨雾还浮在江面,未被日头蒸尽,远处丹江之上,赵家那艘楼船影影绰绰,像一团浮在水上的墨云。
赵家虽算不得独霸一方的商界魁首,可摆排场的劲头半点不含糊。就分水岭这等浅滩,他们回回都驾这楼船硬闯,宁可抛锚江心、另换小舟靠岸,也要把那阔气劲儿端足——图的就是个脸面。
夏鳌踮脚远眺,却始终不见良椿所乘的渔舠,不知是隔得太远看不真切,还是人早已跃上楼船。
他干脆抄起一艘蚱蜢舟——这船比渔舠秀气得多,可也窄得可怜,勉强塞下两三人,多是附近铺子掌柜雇来赶集采办的。不过小有小的妙处:轻如纸鸢,快似游隼,顺风扯帆,一息之间竟能掠出两丈开外。
这些船都泊在岸边,各归其主,谁家的船谁心里有数,向来没人看守。良椿与夏鳌一人夺一艘,竟也没人察觉。
再说了,但凡认出是分水岭的人,谁敢吭声?借条船使使,谁又敢说半个不字?
楼船顺流而下,夏鳌划得愈发顺手,双桨翻飞,一拨就是两三丈,不多时,两船距离悄然缩近。
薄雾如纱,终于透出一艘渔舠的轮廓,不紧不慢缀在楼船尾后。
船头立着一名女子,素袍猎猎,手执长竹篙,身姿挺如青松。
再往前,楼船船尾,一个戴箬笠的黑衣人静立不动,手中鱼竿斜指水面,与她遥遥对峙。
一大一小两船相距不过一丈,谁也未进,谁也不退。谁能想到,良椿竟是靠着外泄的气机硬生生托着渔舠匀速前行,一丝不敢松懈。
“赵云出你个混账王八蛋!干得出这种事,倒没胆子露面?躲个老鳖在前头挡路,算哪门子男人!”
从小在水寨长大,母亲管得严,良椿连粗话都少听,更别说出口。这话已是她搜肠刮肚、翻遍所有腌臜词儿后,能吐出的最狠一句。
船上寂然无声。
良椿将三四丈长的竹篙猛地往船唇上一拄,竹身霎时弯如满弓,弧度骇人,整条渔舠被压得吃水三指深。
她提气腾身,竹篙骤然回弹绷直,人如离弦之箭,直射楼船!
说来也怪,这天地间奔涌而来的后天气机,远比先天修行来得暴烈霸道。良椿本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从前从未沾过气劲边儿,猛然扛起这等磅礴之力,哪里谈得上收放自如?
从寨子一路赶到渡口,这是她头一遭驾驭这股蛮力。一步跨出两三丈,九十九级石阶十来步便跃完,恍惚间真尝到了说书人口中“日行千里”的滋味。可那不是欢喜,是惊悸——几次失衡,身子腾空一丈有余,脚下虚浮,心口发紧,全靠咬牙撑住。
毕竟,只是个姑娘。
可母亲无缘无故被掳走,这两日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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