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跪着与朕答话。”
顾天白语调冰冷,霸道无比。
“让朕瞧瞧,你大秦的使臣,尚存几分傲骨。”
屈辱!
极致的屈辱!
徐风年伏地而跪,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如珠。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精心筹谋的辞令,沿途设想千遍的对答,在此刻尽数被眼前之人,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碾为齑粉。
他甚至未能完整陈述一字,便已被一语镇压,跪倒尘埃。
何谓平等?何谓双龙并立?
在绝对之力面前,一切皆成讽刺。
他身后的老黄,面色惨白如纸,竭力催动体内剑意抗衡那无形威压。然而他那足以斩山断江的“剑九”,面对那浩荡皇道龙气,竟脆弱如稚童持木枝,连半点波澜也掀不起。
他终于彻悟,自己与这位大乾皇帝之间的鸿沟,究竟深至何等境地。
那已非修为高低的差距,而是生命本质上的彻底碾压。
“看来,大秦使臣的骨气,也不过如此。”
顾天白的声音再度悠悠传来,字里行间尽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缓步踱回御座,重新落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亭中跪伏的二人,目光冷漠如霜,仿佛在注视两只已被踩入尘泥、随时可碾为齑粉的蝼蚁。
徐风年猛然抬头,双目泛血,死死盯住顾天白。
“顾天白!你莫要欺人太甚!”他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我大秦的尊严,不容……”
“聒噪。”
顾天白只淡淡吐出两字。
徐风年顿觉一股更为恐怖的力量镇压而下,“噗”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躯被死死按在地上,连脖颈都无法抬起。
“在朕面前,唯有朕,可开口。”
顾天白语调冰冷,毫无波澜。
“现在,朕问,你答。”
他稍作停顿,接过南宫仆射奉上的新茶,轻轻吹拂。
“嬴政命你带来的‘厚礼’,究竟是何物?”
徐风年伏于地面,气息急促,胸中恨意与屈辱几乎焚尽理智。但他深知——
在绝对的力量之前,一切反抗皆为徒劳,只会招致更深的折辱。
他咬紧牙关,从怀中取出一只以空间法器所制的锦盒,艰难地推至身前。“为表诚意,始皇帝陛下特命属下献上此礼。”
声音嘶哑,满含不甘。
“一尊,以远古陨铁铸就,内蕴一丝‘人道龙气’的残破金人。”
言毕,他启开锦盒。
嗡——!
刹那间,一股苍茫、霸道、充斥着铁血杀伐之气的波动自盒中席卷而出。
一尊仅八掌高矮、通体暗金、形制古朴却遍布裂痕的金属小像,静静置于其中。
虽已残损,然其上弥漫的“人道龙气”,仍令在场所有人神魂震颤。
宛如那并非无灵死物,而是一位沉眠已久的上古人皇,正缓缓苏醒。
“金人?”
顾天白眉梢微动。
他忆起关于大秦的传说——始皇收天下兵戈,熔铸十二金人,以镇国运。
眼前之物,想必正是其中之一的残骸。
送此物前来,意欲何为?
示弱结好?抑或……另藏机锋?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神念倏然传入脑海。
是洛曦。
她虽身处寝宫,然身为昔日瑶池圣主,神识足以笼罩整座皇宫。
“陛下,小心。”洛曦之声带着凝重,“此金人气机与西皇塔同源,确系上古人皇遗物。但其中‘人道龙气’似遭某种诡异之力污染,表面纯粹,实则凶戾异常。一旦引爆,足以侵蚀国运,动摇龙脉根基!”
顾天白心下清明。
果然设局。
嬴政竟欲借此被污染之金人作为**木马,由内而外,毁我大乾国本。
好狠的计谋。
“顾天白!!”
忽而,一声饱含滔天恨意的娇叱自亭外炸响。
一道火红身影如雷霆疾掠,瞬间闯入亭中,手中长枪嗡鸣震颤,枪尖直指跪地的徐风年!
正是叶灵儿!
她闻讯徐风年至,再难忍耐,破门而入。
目光触及地上之人,美眸瞬然赤红。
“徐风年!你这背祖忘宗、勾结外邦的无耻败类!有何面目在此妄言国事!”
“今日,我必为西垒壁三十万英魂,取你项上人头!”
叶灵儿枪锋悲鸣,战意冲霄,煞气凝聚如实质,仿佛欲将天穹贯穿。
她对徐家之恨,早已刻骨铭心。
面对叶灵儿几近焚身的怒焰,徐风年却不闪不避,亦无辩解,只是抬起头,露出一抹凄然冷笑。
“叶姑娘,家仇国恨,我徐风年从未敢忘。”
语气中尽是疲惫与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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