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烟雾裹挟着尸体焚烧后的恶臭,在空中久久不散,鼻端所触尽是铁锈般的血腥。
地面残肢遍布,断矛折旗插在泥中,如同亡魂伸出的手。
可守城之人早已麻木。
蒙元大军正疯狂冲击城墙,箭雨如蝗,云梯频架。
活着的人只有一个念头:冲上城头,把敌人推下去。
起初的阵型早已溃散。
步卒死伤殆尽,后方虽不断调兵,但每一支增援进入虎头城,就如同滴水入火海,瞬间蒸发。
骑兵亦无法幸免。
北凉最精锐的骑军纷纷弃马持盾,披甲执戈,混入步战洪流。
连徐骁亲卫中的白羽轻骑,也有一半被拆解编入城防,成为血肉城墙的一砖一瓦。
骑兵作步兵用,战事之烈,可见一斑。
虎头城西南角,一处低矮民宅静静立于废墟之间。
屋内昏暗,床榻上躺着一位老人。
唇裂如枯树皮,面色苍白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若非胸口上有极其细微的起伏,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具遗骸。
倘若太安城中的旧臣见此情景,定会惊骇失色,跪地难起。
因为这看似将死之人,正是曾令天下震颤数十载的“人屠”——北凉王徐骁。
无人能料,在这场决定北凉存亡的大战最紧要关头,那位本该坐镇前线的主帅,竟已倒在一间陋室之中,命悬一线。
徐骁身旁坐着一位老者。
那人是李义山。
与往日不同,如今的徐骁和李义山皆满头白发,仿佛岁月在他们身上骤然加速,苍老了十余载光阴。
望着榻上毫无知觉的徐骁,李义山轻轻一叹。
徐骁成这般模样,并非身受战伤所致。
早前徐风年领军兵败,七万将士尽没,燕文鸢与龙骑皆殒命沙场。那时徐骁便已心脉受损,连吐数口鲜血。
可他仍强打精神,亲自统军出征,运筹帷幄夺回虎头城。
但紧随其后的消息,再度将他击溃。
因朝廷调兵之策,顾天白收回大半阴字部人手,备战在即。
北凉因此出现裂隙,原本铁壁合围之势不复存在。
几乎被斩尽杀绝的沸水房残存探子,终于有人断续返回凉地。
正是从这些人嘴里,徐骁与李义山才得知外界变故。
徐渭熊清醒后叛离北凉,青城山毁于一旦,齐炼华死于太安城,而作为北凉耳目的沸水房,十停里去了九停。
桩桩件件,如刀刀剜心。哪一件都足以动摇根基,何况齐至。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徐骁当场呕血昏厥。
幸而李义山当机立断,封锁一切风声。若当时消息外泄,北凉军心必乱,虎头城恐撑不过片刻。
即便如此,局势也已岌岌可危。
李义山抬眼望向远方,眉宇间尽是沉重。
他已命徐风年返回凉州,一为调动兵马,二为设法请动听潮亭下那位高人出手相助。
当下的北凉,不只是兵力空虚,更是顶尖高手寥寥无几。
此时他心中不免浮现悔意——当初与徐骁共谋剑九黄之事,若能料到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他离去。
“唉……”
耳边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李义山眼神愈发凝重。
与此同时,虎头城上空风云激荡。
数道身影正在空中激烈交锋。
中央一人手持铁枪,目光如冰似刃,气势如同猛兽临世,周身杀意翻涌。
每一击皆如雷霆怒吼,撼动长空。
此等气魄,此等刚猛手段,只能是北凉猛将徐偃兵。
围攻他的共有四人。
中间静立一侧,双手合掌,面带慈悲笑意,始终未曾大动。
可每当他唇角微扬,徐偃兵的枪势便莫名滞涩一瞬。
其余三人攻势凶悍:一人使枪,走的是绝杀之道;另外两人赤手空拳,一者霸道狂暴,一者坚不可摧。
纵然以一敌四,徐偃兵却毫无怯意,铁枪挥舞如龙,寸步不退。
体内的枪势如烈火燎原,愈发凌厉不可挡。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五道身影齐震,围攻的四人骤然倒退。
其中持长枪者,身形飞出最远。
“思汉飞!逃什么!再来一战!”徐偃兵怒目圆睁,声如雷霆。
这四人,正是随蒙元大军南下的四大绝顶高手。
那使枪之人,便是化汉名为思汉飞的蒙古王爷旭烈兀。
其余三人,则是与他并称三大宗师的八思八、蒙赤行,以及八思八之师弟金轮法王。
四人之中,论修为深浅,思汉飞稍逊一筹。
可徐偃兵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他身上。
因思汉飞不只是宗师级人物,更是统率三军的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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