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在后面盯著,杀无赦啊!」张忠金在他耳边吼,用盾牌挡著他。
可队伍还是顶不住了,伤亡太大,活著的人开始往后缩。
刚退到河心,后面督战的八旗兵就放箭了。
嗖!嗖!几支利箭破空而来,射翻了几个逃得最快的。
一个牛录章京挥著雪亮的长刀,厉声大喝:「大汗有令!无令后退者,杀无赦!」
金成仁也带著一队人八旗朝鲜和精壮包衣冲了上来,配合著满洲老爷们一起督战,用长刀指著溃兵:「前进者生,后退者死!给老子冲!」
他还亲手砍翻了一个吓傻了的朝鲜绿营把总,血溅了他一脸。
赵四看著金成仁狰狞的脸,心里「抬籍入旗」的想头更重了。在大金,只有抬了旗才是主子!否则,他们这些包衣,就算当了守备,在真正的主子眼中,也还是耗材。
没办法,只好硬著头皮再往回冲。
死的人越来越多,河滩都快被尸体铺满了。但这一次,在死亡的逼迫下,残存的朝鲜兵终于涌到了对岸,冒著箭矢铅弹,把云梯架上了西边那座土木堡并不算太高的墙头。
赵四跟著人群,咬著牙往上爬。墙头一个明军乡勇举著石头要砸他,被张忠金一箭射翻。赵四趁机翻过墙垛,滚了进去,和一个扑上来的大明老乡勇扭打在一起。那老头力气不小,眼神里全是绝望的凶狠。
就在这时,南面传来了闷雷般的马蹄声。
烟尘起处,一队明军骑兵旋风般杀到!
当先一员大将,正是黄得功!
「杀!」黄得功大刀一挥,骑兵如虎入羊群,冲进还在堡外乱糟糟的朝鲜兵队伍里,刀劈马踏,顿时人仰马翻。
赵四刚把那个老乡勇按在地上,就听见外面鬼哭狼嚎。他抬头一看,魂都吓飞了。一个明军骑兵正朝他冲过来,马刀闪著寒光。
他瘸著腿,想躲都来不及,只能闭眼等死。好在那骑兵的目标不是他,只是「路过」,随后就去砍别人了。
千钧一发之际,北岸号角长鸣!
是图赖亲自带著一千多白甲、马甲精锐,像一股铁流,迅猛渡河,直扑明军骑兵!
黄得功见八旗主力出动,毫不恋战,大喝一声:「撤!」
明军骑兵来得快,去得也快,甩开追兵,迅速退向后方一个刚刚摆好的车阵。
图赖救下了残余的朝鲜兵,顺势就占据了这座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土木堡。八旗兵开始往里涌。
站在后方高台上的黄台吉,脸上刚露出点笑意。
突然
轰!轰隆!
几声震耳欲聋的炮响从明军车阵后方传来!
三颗沉重的铁弹丸划破天空,带著凄厉的呼啸,精准地砸在了刚刚易手、挤满了八旗兵的土木堡上!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堡墙被轰开一个大口子,里面顿时传来一片鬼哭狼嚎!
黄台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铁青。
河滩上,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缓缓流淌的血水。
崇祯四年六月二十五,清晨。
天刚蒙蒙亮,东边才透出些微光,四下里还带著夜里的凉气。
昌平城北,沙河边的棱堡里,静得只能听见旗子被晨风吹动的响声。校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和马。三千御前军精骑,六千宣大边骑,再加三千插汉部蒙古骑兵,一人双马,默不作声地站著。
孙传庭按著剑立在最前头,左边是满脸杀气的曹文诏,右边是神色紧绷的李鸿基。苏泰太后穿著一身利落的蒙古袍子,目光炯炯地望著北边。
众人都在等。等一个出发的号令。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堡外传来。守门军士还没回过神,一队锦衣卫已护著一个穿赤色龙袍的年轻人驰入堡门。
那人利落地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全场。
徐应元尖声唱道:「皇上驾到——」
校场上的人愣了一瞬,随即哗啦啦跪倒一片。
「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传庭几人急忙迎上前躬身行礼。
崇祯抬了抬手,声音清晰地说道:「都起来罢。朕来送送你们。」
他没进大帐,径直走上棱堡顶层平台。孙传庭几人赶紧跟上。
晨光中,燕山山脉如一条卧龙,隐约可见。
崇祯扶著墙垛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目光从孙传庭、曹文诏、李鸿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苏泰身上。
「复州那边,」他每个字都咬得沉重,「黄得功正在用血给你们换时辰。每一刻都在死人,都在烧朕的钱粮。」
他指向西北方向:「你们这次出塞,不是小打小闹。目标只有一个——大宁!」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若是拿下大宁,东可震动辽沈,北能切断虏酋与蒙古的联系。即便一时拿不下,也要在大宁周边扬旗立威!叫黄台吉的儿子豪格知道咱大明的厉害!」
平台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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