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的北京城,春风里夹杂着一股子躁动的尘土味儿,那是到处都在大兴土木动工的动静。
前门大街上的自行车流像是过江之鲫,偶尔夹杂着几辆黄面的,那是新时代的时髦货。大喇叭里放着“甜蜜蜜”,小年轻们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觉得自己就是这四九城最靓的仔。
可今儿个上午,这南锣鼓巷那一带,却突然炸了锅。
不是因为哪家两口子打架,也不是因为谁家买了彩电。
而是因为一支车队。
五辆清一色的黑色“大奔”,锃光瓦亮,跟黑得流油的缎子似的,排成一字长蛇阵,缓缓驶进了那狭窄的胡同口。那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沉闷又厚重,听得人心尖儿都在颤。
“我的亲娘嘞!这是哪路神仙下凡了?”
胡同口修鞋的王老头,手里的锥子差点扎到大拇指,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那是奔驰!德国货!听说这一辆车,能买咱们半条胡同!”旁边懂行的小年轻咽着唾沫,眼里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
车队在红星四合院的门口,缓缓停下了。
打头的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耳朵上还挂着耳麦的彪形大汉。他们动作利索,神情严肃,往门口一站,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势,瞬间把围观的街坊们逼退了三尺。
紧接着,中间那辆车的后门被恭敬地拉开了。
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轻轻踏在了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随后,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米色风衣,领口系着爱马仕的丝巾,脸上架着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虽然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些许痕迹,但那皮肤保养得极好,白皙透亮,那一身雍容华贵的气质,哪怕是站在这一地鸡毛的大杂院门口,也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女王。
她摘下墨镜,那双眼睛扫视着眼前这扇斑驳的朱红大门。
眼神复杂。
有怀念,有厌恶,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种历尽千帆后的淡然。
“红星四合院……”
她红唇轻启,声音有些沙哑,那是激动的。
“二十年了,我胡汉三……不,我娄小蛾,又回来了。”
……
此时的红星四合院前院。
阎埠贵正躺在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他老得快动不了了,背驼成了九十度,那一副眼镜腿断了都没钱换,用根细绳拴在耳朵上。
这几年,随着陈家搬走,这院里的精气神仿佛也被抽走了。剩下的老住户死的死,搬的搬,新来的都是些不懂规矩的外地租户,没人听他这个三大爷的话,他也只能守着这破门,回忆往昔的“荣光”。
“谁啊?堵着门干嘛?不知道这是文明大院啊?”
阎埠贵听见外面的动静,眯缝着眼,不耐烦地哼哼了一句。
他以为又是哪个收破烂的或者推销耗子药的。
可当他一抬头,看见那两排黑西装保镖,还有那个站在中间、贵气逼人的女人时,吓得直接从躺椅上滚了下来。
“哎哟!这……这是……”
阎埠贵揉了揉老眼,使劲瞅了瞅那女人的脸。
越看越眼熟。
越看心里越惊。
那个轮廓,那个眉眼,虽然洋气了,虽然富态了,但怎么那么像……那么像当年的那个“资本家大小姐”?
“您是……娄……娄小蛾?!”
阎埠贵这一嗓子,那是破了音的,跟被踩了脖子的鸡似的。
娄小蛾看着这个趴在地上、满身老人味儿的阎埠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阎老师,身子骨还硬朗啊?”
这一声“阎老师”,直接把阎埠贵的魂儿给叫飞了。
“真的是你?!我的天爷啊!小蛾……不,娄老板!您……您这是从香港回来了?!”
阎埠贵激动得手都在抖,那是看见财神爷的激动。这可是港商啊!是归国华侨啊!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他养老的!
“我回来看看。”
娄小蛾没理会阎埠贵的谄媚,目光穿过前院,看向了中院和后院的方向。
“许大茂呢?还在吗?”
她问得很随意,就像是在问一只阿猫阿狗。
“在!在!”
阎埠贵还没说话,旁边一个扫地的大爷突然插了嘴。
那大爷穿着一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环卫服,脸上全是褶子,手里拿着把破扫帚,正缩在墙根底下躲风。
听见“许大茂”这三个字,那大爷猛地抬起头,那一双浑浊的小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亮光。
“蛾子!蛾子是你吗?!”
大爷扔了扫帚,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想要去抓娄小蛾的手。
“我是大茂啊!我是你丈夫许大茂啊!”
“你终于来接我了!我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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