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学礼那封充满嘲弄的加密邮件,在“盘古”系统里连一秒钟都没能保持它的私密性。
叶知寒扫了一眼翻译过来的内容,嘴角撇了撇,没多说什么。
他只是动动手指,把这份截获记录的链接,贴进了给祁同伟的每日简报里。
后面还跟了一行备注,言简意赅。
“他知道了。建议:别藏了,让他看,让他好好看着。”
祁同伟的回复一如既往的快,也一如既往的简单。
两个字:“同意。”
命令下达。
昆仑山脉东段的那个无名山谷,气氛瞬间变了。
发掘队抵达的第五天,工程钻探,正式启动!
三台军绿色的YGZ-90型大口径岩石液压钻机,像三头钢铁巨兽,被死死固定在沈岳标定的点位上。
随着操作员按下启动按钮,沉闷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山谷千年的寂静。
钻杆以每分钟二十八转的恒定速度,狠狠地旋进了地表。
那声音,根本不是什么机器运转声。
那是一种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震颤,顺着脚底板的骨头,一路麻到天灵盖。
整个山谷都在嗡嗡作响,两侧的岩壁把这声音来回反弹、放大,最后变成了一种巨兽在地心翻身的低沉咆哮。
钻机旁,高压水管喷出乳白色的冷却水,混合着被碾碎的岩粉,变成浑浊的泥浆。
这些泥浆顺着临时挖出的导流槽,哗哗地流进干涸的河床,给那片灰褐色的碎石滩,画上了一道丑陋又刺眼的灰白伤疤。
沈岳就站在距离钻机七米的安全线边缘。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把他用了十四年的地质锤,锤柄的木头已经被他的手汗和常年的摩擦,盘出了一层包浆,上面还有几个完美贴合他指节的凹槽。
他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
钻杆每往下啃一米,机器就暂停,然后被缓缓吊起。
工程兵战士们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钻杆末端取出的圆柱形岩芯,放进早就准备好的标号箱里。
前八十米的岩芯,平平无奇。
就是标准的花岗岩碎屑层,灰白色,颗粒粗糙,扔在路边都没人多看一眼。
直到第八十七米。
当那根岩芯被送到面前时,沈岳亲自接了过来。
他举起放大镜,凑到强光灯下,只看了六秒。
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在岩芯的横截面上,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暗绿色线条,嵌在灰白色的岩石里。
那东西的质感,跟周围的花岗岩格格不入。
是金属!
是被岩石层层包裹,不知道在地下睡了多少年的金属!
钻机运转时散发出的热量,把岩石里沉睡的矿物质给“烤”醒了。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极其细微的味道。
沈岳把鼻子凑到刚出土的岩芯上,猛吸了一口。
一股有点像铁锈,但又带着点硫化物味道的金属腥气,瞬间钻进鼻腔。
这股味道,让他鼻腔黏膜感到一阵微微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触电般的兴奋!
他干了二十年田野考古,最信的就是自己的鼻子。
普通的石头,绝不会有这种味儿!
这味儿代表着,这地底下,有大家伙!有非自然形成的金属疙瘩!
高原十月的冷风,吹得他耳朵和鼻尖都快没知觉了。
可他攥着地质锤的那只手,却烫得吓人。
那不是体温。
那是一种老猎人闻到猎物气味后,全身血液瞬间冲向四肢的本能反应!
钻探,日夜不休。
整整九天,钻头已经打到了地表以下四百五十米。
从八十七米第一次出现惊喜开始,接下来,每隔几十米,岩芯里总会出现类似的暗绿色金属线。
有的细得像头发,有的粗得有两毫米。
它们在岩层里的分布,根本不是杂乱无章的。
所有的金属线,都呈现出一种以钻探点为圆心,向四周辐射开的网状结构!
第九天晚上,临时搭建的板房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盘古”系统对岩芯样本的实时成分分析报告,就投射在幕布上。
沈岳和在场的三位地质学老专家,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先开口。
足足沉默了五分钟。
其中资历最老,在冻土层研究领域泡了四十年的刘教授,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声音干涩地挤出了一句话:
“这……这不是天然矿脉。”
废话!在场的所有人心想,这当然不是矿脉!
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那些金属嵌入物,主要成分是铜、锡,还有少量的铅和微量的铁。
这是典型的青铜合金!
但让这群见惯了大场面的专家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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