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夹馍的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来,叶知寒随手扯了张纸巾擦干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没停。
屏幕上,钱学礼那张伪善的脸还在滔滔不绝,每一句谎言被盘古系统拆解后,都标上了刺眼的红字。
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没传出祁同伟的声音,反而是一阵规律的摩擦声——那是毛笔在宣纸上游走的动静。
“首长,钱学礼那场论坛直播,看了吗?”叶知寒问,声音里带着点看戏的冷意。
“看了一眼。”祁同伟的声音平稳,笔尖似乎没停,“四十一条错误?”
叶知寒的手一顿。他刚要汇报的数字,竟然被对方提前报了出来。“您……盘古的报告同步到您那边了?”
“没有。”祁同伟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起伏,“猜的。四十五分钟的演讲,一分钟不到一条的速率,对他来说算克制了。”
叶知寒沉默了。他意识到,祁同伟对钱学礼这套学术诈骗的逻辑,比他想象中还要熟悉。这种熟悉,不是对敌人的了解,更像是一个猎人对猎物习性的洞察。
“他论文里引用的那批传教士手稿,是真的还是假的?”祁同伟问。
“手稿本身是真的。”叶知寒切换到技术分析模式,语速极快,“那是八国联军时期从圆明园流出的档案,现存于法国国家图书馆。但钱学礼的解读是蓄意歪曲。他把手稿里记录的冶金温度计算方法,硬说成是碳基芯片架构的理论雏形。事实恰恰相反,是传教士把龙国的技术带回了欧洲,而不是西方传给了我们。”
电话那头的摩擦声停了。
祁同伟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知寒,查个东西。”
“您说。”
“我爷爷祁明峰,去世前留给家里一个铁皮箱子。里面有一张手绘地图。地图标注的位置在昆仑山脉东段。让盘古调取我家那批老档案的数字化备份,把那张地图找出来,解析出精确坐标。”
挂断电话,叶知寒没敢耽误。
三个小时后,盘古系统完成了对祁同伟家族遗物数字化档案的扫描。
那张地图被找了出来。
屏幕上,那张发黄发脆的宣纸纤毫毕现。纸面遍布虫蛀的孔洞,墨迹已经褪成了深褐色。线条不是现代地图的规整,而是用毛笔勾勒的山水皴法。
地图中央,昆仑山脉的一个不起眼的山谷处,赫然画着一个朱砂红圈。
红圈旁,六个楷书小字:古天工深处藏。
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注脚:地下三百丈,须有天火引。
“地下三百丈,天火引……”叶知寒盯着屏幕,心跳快了几分。在能源和冶金的语境下,天火,就是极高温度的能量源。
他迅速将地图地形输入盘古的地理匹配引擎。
三十七秒后,结果跳了出来。
北纬36°12'47.3“,东经96°38'21.8”。
青海与甘肃交界处的昆仑山脉余脉,一个无人问津的荒谷。
盘古系统弹出一行分析注释:该坐标在地质调查中无任何记录。但地质雷达卫星数据显示,地表以下九百米至一千一百米处,存在一个面积约两千四百平方米的异常空腔。密度特征不符合自然溶洞,更像人工开凿的地下空间。
叶知寒深吸一口气,将报告直接推送到祁同伟的加密终端。
不到一分钟,回复来了。
只有一行字:准备发掘。我要最快的速度。
……
二十四小时后,西宁,军用机场。
一支由工程兵部队和中科院考古所组成的特别发掘队迅速集结。
行政负责人是军方一名大校,但技术负责人,祁同伟点名要了沈岳。
沈岳接到调令时,正窝在敦煌附近的一个先秦遗址工地上。他已经在戈壁滩上晒了七十二天,露在外面的皮肤全是深褐色,只有笑起来时露出的牙齿是白的。
他从两米深的探方里爬出来,接过那份红头文件,只扫了一眼,丢掉手里的铲子,对着传令兵回了三个字:“几时走?”
车队连夜出发,直奔昆仑山。
越野车在颠簸的砂石路上狂奔,窗外是连绵不断的荒山,风声像哨子一样尖锐。
沈岳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那张地图的放大版。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个朱砂红圈。
“沈教授,这地方真有东西?”同车的工程兵大校问。
沈岳没回头,声音沙哑:“祁同伟指名要找的地方,哪怕是一堆土,你也得给我挖出花来。更何况,这地图上的皴法,是典型的宋元时期风格。如果那地下真有东西,这可能比圆明园那批手稿重要一万倍。”
他指着“天火引”三个字,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儿。
“地下三百丈,还要天火。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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