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杆红缨枪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点点寒星泼洒而出,或刺或挑,带着一股守护到底的气势,竟将数名刺客逼退。
她身形娇小,却执着一杆比她高出不少的红缨枪。
枪影翻飞,红缨舞动,在昏黄的灯火中,竟有种不可一世的悍勇。
轿中的沈惊晨,在春杏那一声清叱传来时,便猛地掀开轿帘。
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惦念的娇小身影,此刻却如同护雏的母狮,执枪而立挡在他与死亡之间。
暮色、鲜血、寒光、舞动的红缨,还有她眼中的坚定。
恍惚间,沈惊晨仿佛又回到了流放路上。
也是这样一个娇小的身影,不顾自身安危,在乱军中奋力厮杀。
用并不强壮的身躯,为他,为沈家众人,撑起一小片安全的天空。
那时,他只觉这女子过于大胆泼辣,失了闺阁女子的温婉。
甚至曾暗暗皱眉,觉得她不懂规矩。
可就是那样“野生”的美,如同荒原上最坚韧的野草,不知何时已深深扎根在他被礼法束缚的心里。
只是那时,他被所谓的君子之仪蒙蔽了双眼,认不清自己的心,更不懂得欣赏这种蓬勃生命力的美好。
直到此刻,再次看到她为他执枪而战,那尘封的记忆汹涌而来。
什么规矩体统,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无稽。
他只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感谢上苍让她再次来到他身边。
“春杏!”沈惊晨失声喊道。他提剑想要冲出轿厢相助。
“别出来!”春杏头也不回,厉声喝道,手中长枪一记横扫千军,逼退两名刺客,气息已有些急促。
她毕竟大病初愈,又长途奔波,一番激战内力消耗甚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呼喝,是巡城兵马司的人听到动静赶来了。
刺客头目见事不可为,发出一声唿哨,迅速退入黑暗之中。
长街之上,只留下几具尸体。
尚书府,沈惊晨的卧房内。
春杏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染了血迹的劲装,穿上了府中丫鬟送来的干净衣裙。
正坐在圆凳上,由府医给她手臂上一道浅浅的刀伤上药包扎。
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但她脸色有些苍白。
沈惊晨屏退了左右,亲自端着一碗参汤站在一旁。
眼神又心疼又愧疚。
“疼吗?”见府医包扎好退下,沈惊晨将参汤递过去。
“没事,小伤。”
春杏接过参汤,一口气喝完。
她放下碗,看向沈惊晨,眉头微蹙,
“你这府里的防卫,是不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尚书府附近就敢当街行刺。
还有,我看你那些护卫,功夫也稀松平常,反应也慢。”
沈惊晨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苦笑道:
“京城水深,盘根错节。
我动了一些人的命根子,他们狗急跳墙,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至于护卫是太后拨给的,忠心无虞但身手确实寻常。
有些是府中原有的,来历就难说了。
我已经在着手清理,只是需要时间。”
春杏点点头,这倒是在情理之中。
她沉吟一下,道:
“小姐让我来,就是怕你身边没可靠的人。
从今天起,我就留在你身边。
你的饮食起居,我来负责。
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都打发得远远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尚书府是她在当家。
沈惊晨心中熨帖,眼中暖意更浓,却摇头道:
“不可。你伤势未愈,又长途跋涉,该好好休养。保护我有侍卫呢。”
“他们不行!”春杏语气坚决,“今天要不是我正好赶到,你指不定怎么样了呢?”
她没说完,但眼中闪过的后怕让沈惊晨心头一紧。
“而且,”春杏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目光落在门口的一个小厮身上,“你这府里,我看就不干净。”
沈惊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他院里的一个二等小厮,平日里看着还算老实勤快。
沈惊晨微微皱眉。
春杏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小厮。
那小厮被春杏看得有些发毛,头垂得更低。
春杏忽然想起宋明月给她的摄魂铃。
她手悄悄探入衣襟,握住了那枚贴身戴着的铃铛。
按照宋明月所授法门,暗暗提起一丝内力注入铃中,同时心中默念口诀轻轻摇动。
沈惊晨正想说什么,忽然觉得一阵轻微的晕眩感袭来。
如同微醺的感觉,思绪似乎变得有些迟缓。
他甩了甩头,想保持清醒。
>>>点击查看《抄家流放后,我扛着病弱世子夺江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