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你是不知道我们公司最近有多变态。”张帆抓起一个抱枕垫在腰后,“上面不知道抽什么风,请了个第三方财务审计团队下来查账。”
“好家伙,简直是掘地三尺!连我上个月去见客户打车的几十块钱发票,都要核对路线和时间。搞得整个销售部鸡飞狗跳,天天加班对账单。”
林夏在旁边剥着橘子,接话道:“现在查账都这样,复式记账加上第三方审计,谁也别想在账面上动手脚。一分钱都得有出处。”
听到这话,正收拾茶几的杨九黎动作一顿。
第三方审计?复式记账?
脑子里灵光一闪。
昨晚在全息宴会厅里,曹操和李世民那帮皇帝,不就正为了底下官员贪腐做假账的事发愁吗?
这帮封建帝王,手里握着天下财富,却被底下的官吏当成提款机。大清内务府十两银子一个鸡蛋的笑话,可不只是清朝独有。
要是把现代这套财务查账的降维打击手段教给他们……
杨九黎咧嘴一笑。
今晚的直播主题,有了。
送走张帆和林夏,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到八点。
杨九黎把最后几个盘子塞进洗碗机,擦干手,走到客厅。
徐妙锦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翻看明朝的历史资料。见他过来,极其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
“准备开播?”她放下平板。
“嗯,今晚给这帮老祖宗上点硬菜。”杨九黎顺势坐下,点开手机上的天幕APP。
画面刚一亮起,弹幕区已经像煮沸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
【金色·秦·始皇帝嬴政】“杨九黎!速速开讲!朕的大秦国库,决不能再养那些中饱私囊的蛀虫!十箱黄金已备好,买你的查账仙术!”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朕已命户部尚书和御史台全体官员在太极殿候着了。今日这套法子,大唐志在必得!”
【银色·魏·曹操】“孤倒要看看,什么法子能把账本查个底儿掉!孤手底下的粮官,这几日一个个抖得像筛糠,必有猫腻!”
【金色·明·太祖朱元璋】“咱大明的剥皮实草都治不住这帮贪官,咱就不信几本账册能管用!杨小子,别卖关子!”
杨九黎把镜头对准宽敞奢华的客厅,顺带扫了一下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撤走的红酒杯和残局。
“各位老祖宗,晚上好。刚才家里办了个乔迁宴,请朋友温居,耽误了点时间。”
他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
徐妙锦在一旁温声补充:“现代人搬新家,讲究请亲友来聚餐添人气。大明也有此俗,称作‘暖房’。”
大明时空。魏国公府。
徐达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夜空中的天幕。
画面里,那套房子宽敞明亮,摆设极尽奢华,连窗外的景色都如同仙境。女儿穿着得体,面色红润,显然过得极好。
回想起方才杨九黎说的请客吃饭,徐达眼眶微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小子,倒也没亏待咱家丫头。”徐达摸着胡子,老怀大慰。
天幕里,杨九黎话锋一转。
“闲聊结束,咱们说正事。”他坐直身体,收起脸上的笑意,“昨晚看大清内务府的账本,各位都很气愤。其实,这事不能全怪底下人贪,根源在于你们古代的记账方式,存在致命缺陷。”
【金色·宋·太祖赵匡胤】“缺陷?大宋的账册皆有专人核对,条理分明,能有何缺陷?”
“赵老板,别嘴硬。”杨九黎毫不客气地戳破,“你们古代用的,叫‘流水账’,或者叫‘单式记账法’。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一笔糊涂账。”
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便签纸,拿笔在上面画了一条线。
“今天收了十两税银,记一笔;明天拨了五两去修桥,记一笔。从头到尾,只有流水,没有闭环。”
“这种记账法,只要账房先生稍微动点手脚,比如把修桥的五两改成八两,多出来的三两揣进自己腰包。你们皇帝查得出来吗?”
全时空鸦雀无声。
这确实查不出来,因为账面上根本看不出那多出来的三两银子到底花哪去了。
杨九黎敲了敲桌子,继续加码:“再说说你们底下官员贪腐的经典手段。”
“粮仓收粮,有个规矩叫‘淋尖踢斛’。老百姓交粮,必须把斛装得冒尖,然后官差一脚踢上去,洒出来的粮食,全进了贪官的口袋。账本上记的,永远是平斗的数。”
“还有运送钱粮。只要走水路,必定有‘漂没’。”杨九黎冷笑出声。
他屈起手指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什么叫漂没?说白了就是水上运输的合理损耗。只要走水路,底下官员就敢报风浪大、船翻了。几十万石的粮食,几万两的税银,直接在账面上合法消失。实际上呢?全被他们半路截留,倒卖换成了真金白银揣进自己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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