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坐在旁边,手里端着白瓷茶杯。她偏过头,问在点子上:“《隋书》里是怎么写的?”
“问得好。”杨九黎切出文献截图,放大标红。“《隋书》里就八个字:‘上崩于大宝殿’。得什么病,怎么死的,只字未提。干净得反常。”
他把进度条往下拉。
“但到了唐朝人编纂的《资治通鉴》里,这事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一听有内幕,天幕弹幕区连一条发言都没了。历代帝王的注意力全被这句开场白死死拽住。
杨九黎把《资治通鉴》的原文截图贴在屏幕正中间,逐字逐句翻译。
“公元604年,杨坚病重,躺在仁寿宫养病。太子杨广进宫侍疾。老子病重,儿子伺候,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可坏就坏在,杨坚有个非常宠爱的妃子,宣华夫人陈氏。”
“这位陈夫人,原本是南陈的公主,国破后被收入隋朝后宫,生得那叫一个国色天香。有一天,陈夫人出去换衣服,杨广在半道上把她拦住了。”
杨九黎说到这,刻意停顿两秒。
“然后呢?”老朱在奉天殿里催促,脖子伸得老长。
“然后,杨广当场就动手动脚,试图非礼这位庶母。”
弹幕区直接翻了天。
【银色·魏·曹操】“哟,这杨广倒是个妙人。老子还喘着气,儿子就惦记上小妈了。色胆包天,孤敬他是条汉子。”
【金色·宋·太祖赵匡胤】“曹阿瞒你闭嘴!堂堂储君,行此等禽兽之举,有悖人伦,滑天下之大稽!”
【银色·魏·曹操】“装什么清高?你赵家欺负孤儿寡母抢来的江山,就比杨广干净多少?”
赵匡胤在汴梁气得砸了茶盏。杨九黎没搭理曹操这唯恐天下不乱的调侃,叩了叩桌面,把话题拉回仁寿宫。
“陈夫人拼死挣扎,衣衫不整地逃回杨坚寝宫。”
“杨坚本就病入膏肓,见爱妃发髻散乱、神容仓皇,当即查问。陈夫人伏在榻前,哭诉太子无礼。”
“老皇帝听完,血气直冲脑门。他死命拍打床板,骂声连外头的太监都听得真切:‘畜生!这等猪狗不如的东西,怎能托付天下大事!独孤误我!’”
“独孤,指的就是独孤皇后。当年正是她耳边吹风,劝杨坚废了长子杨勇,改立杨广。”
大明奉天殿内,朱元璋把刚拿起的奏折重重摔在御案上,朱砂墨溅在金砖上。
“妇人干政,这就是下场!”老朱指着天幕破口大骂,“废长立幼,历来是取乱之道。杨坚自己眼瞎,连亲儿子的本性都摸不透,活该临老受这份罪!”
骂完,他还不忘向全时空炫耀:“咱大明立的是嫡长子,标儿仁厚孝顺,妹子也从不插手朝政。这杨坚,白当了一回开国皇帝。”
杨九黎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
“杨坚悔断了肠子。他当即召见兵部尚书柳述和黄门侍郎元岩,下了一道死命令:‘去,把大儿子杨勇叫来!’这架势,摆明了要废杨广,重立太子。”
徐妙锦捧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魏国公府长大的千金,对权力更迭的血腥味再熟悉不过。
“杨广既然敢在宫闱内动手,岂是等闲之辈。”她看着屏幕,声音放得很轻,“生死存亡的关头,他绝不会坐以待毙。这道旨意,传不出去。”
“妙锦一语中的。”
杨九黎坐直身子。
“柳述和元岩前脚刚踏出寝宫大门,后脚就被杨广埋伏的人手死死按住。”
“杨广这人,撕破脸后做事手段毒辣。他当机立断伪造圣旨,把守卫仁寿宫的禁军统统换成东宫死士。整个行宫,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随后,他下令清场。寝宫内所有太监宫女全被赶走,大门紧闭。里面只留了一个人,他的心腹,右庶子张衡。”
“一柱香的功夫后,寝宫大门重新打开。张衡走出来,宣布了一条消息——隋文帝驾崩。”
杨九黎双手一摊,把话说绝。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一个半个时辰前还能中气十足拍床板骂人的皇帝,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咽了气。”
天幕弹幕区停滞了两秒。
随后,彻底沸反盈天。
【银色·魏·曹操】“这还用猜?定是杨广这小子下的黑手。关门打狗,连个活口都不留,这手段够绝。”
【金色·宋·太祖赵匡胤】“弑父篡位!大逆不道!此等行径,当真千古罪人!”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呸!这等畜生,千刀万剐也不为过!杨坚起早贪黑攒下的家底,全让这逆子败了个干净!”
杨九黎看着满屏讨伐,敲了敲桌面。
“后世史学界多半倾向于,杨广弑父是大概率事件。不过仁寿宫当时被围得铁桶一般,没留下任何铁证。这桩公案,只能归为疑案。”
他将保温杯推到一旁,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杨广登基后干的那些事,当得起暴君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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