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帆从手机里拔出视线,嘿嘿干笑两声,把脑袋往前凑,压低嗓门。
“跟林夏聊微信,一路扯到凌晨一点。后来她睡了,我没忍住,把她朋友圈从头到尾翻了个底朝天。”
张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显摆,“兄弟我出息了,连她三年前发的那只橘猫我都点了个赞。这叫什么?这叫全方位渗透。”
徐妙锦听见这番高论,偏头看了杨九黎一眼。杨九黎回了个眼神,用下巴指了指张帆。两人默契吃瓜。
“你点赞的时候看清照片配文没?”杨九黎慢条斯理喝了口柠檬水。
张帆愣住。“配文?不就一句‘小宝贝真可爱’?”
“那是她前男友的猫。”杨九黎无情补刀。
张帆脸上的傻乐卡壳了。他手忙脚乱点开手机,拼命往回滑屏幕,嘴里念叨着要取消点赞,手抖得连密码都输错两回。
就在他急出满头汗的时候,轻快的脚步声从后方靠近。
林夏换了条纯白色的棉麻连衣裙,端着餐盘落座。清清爽爽,衣服上还留着点洗衣液的柠檬香。
张帆后背的骨头一秒钟归位,腰板挺得笔直。
他偷偷把那口气吸进肺里,做贼心虚般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两只手规规矩矩平放在大腿上。
张帆那句全方位渗透刚吹完牛,真坐在林夏对面,拿筷子的手直发虚,夹个虾饺滑了三次都没夹起来。
林夏没管他这副德行,咬开半个水晶包,随口提问。
“下午什么安排?”
杨九黎端起玻璃杯,语气理所当然:“吃完退房,回上海。”
“别啊!”张帆急了,筷子一撂,“老杨,来都来了,下午去海边冲个浪多好。大好周末全搭在高速上,亏不亏?”
杨九黎抽了张纸巾擦手,“明天周一。你敢旷工,财务就敢扣你这个月全勤。”
打工人最听不得这个。张帆嘴巴张开一半,硬把那句旷就旷憋回肚子里。
他看了看林夏,又看了看杨九黎,最后老老实实低头去扒碗里的饭,全无半点脾气,活脱脱一只被捏住后颈皮的鹌鹑。
徐妙锦坐在杨九黎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南瓜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结完账,四人挪步去大堂前台办退房手续。
林夏今天背了个米白色的帆布单肩包。包撑得鼓鼓囊囊,带子勒在肩膀上,勒出一道明显的凹痕。
女生的包,里面永远装着解不开的物理学谜题。
张帆瞅准时机,两步跨过去,手直接搭上包带,“我帮你拎,看着挺沉。”
语气熟练,动作自然。
林夏没推辞,肩一塌,顺势把包递过去。
包离手的刹那,全部重量毫无缓冲地砸在张帆手上。
里头少说塞了三四瓶大容量的水乳精华,外加充电宝和防晒喷雾,堪比两块实心青砖。
张帆的右胳膊不受控制地往下坠了半尺。
他后槽牙一咬,小臂肌肉当即绷紧,硬生生把往下掉的包往上一提。
手腕借力一甩,单肩包稳稳挂上肩膀。整个过程,他愣是连气都没喘粗,呼吸平稳,硬装出个没事人的样子。
林夏站在半步外,视线扫过他绷出青筋的手腕,没点破。
“谢谢啊。”她笑意很浅,全藏在眼睛里。
“小事。”张帆耳根红了一片,还非要摆摆手,“这算什么重量。我平时去健身房举铁,起步都是二十公斤,你这包顶多算个热身。”
林夏没拆穿他强撑的虚荣,转身往外走。张帆快步跟上,步子迈得比平时大了一圈。
走到露天停车场。
杨九黎昨天在租车软件上订的黑色SUV停在张帆那辆轿车旁边。
林夏走到轿车前,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顺手扯过安全带扣好,降下车窗朝外头挥手。
张帆绕到驾驶室,发动车子。他探出半个身子,冲着杨九黎喊话。
“老杨,你跟紧我!别掉队!”
杨九黎拉开SUV车门,手搭在车顶上,笑骂回敬。
“你开慢点,看路,别光顾着看副驾。”
张帆被戳中痛处,慌忙升起车窗。隔着玻璃都能看出他连脖颈都红透了。一脚油门,轿车蹿了出去。
杨九黎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高速公路。
今天车流量不大,路况出奇顺畅。
徐妙锦坐在副驾驶,视线一直停留在窗外。平整宽阔的柏油路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绿化带飞速后退。
没有颠簸,没有泥泞。车厢内平稳得能端住满杯的茶水。
“后世的驰道,当真平坦。”她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感叹,“若大明有这等道路,北伐的粮草运送能快上数倍。爹当年打仗,最头疼的便是逢雨季粮道泥泞,车马难行。”
杨九黎单手扶着方向盘,余光扫过右侧的后视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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