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就在旁边。她转过身,身子前倾,视线死死锁住电视大屏幕。
屏幕画面跳动。
视角脱离明亮的现代客厅,跳转为大明应天府奉天殿。
奉天殿内,几十根粗壮的红烛烧得正旺,把整座大殿照得纤毫毕现。
朱元璋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站立在御案后方。
他身上那件赤色龙袍在烛火下显得格外耀眼,胸前的团龙纹样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老朱的脸色红润,那是兴奋到了极点才有的状态。
他左手按着龙案,右手稳稳地抓着一卷长达数尺的明黄色绫锦。
那是他连夜让学士们润色出来的《谕中原檄》。
站在朱元璋身侧的是徐达。
这位大明第一功臣今日没穿甲胄,而是一身玄色的常服,腰间挂着那把跟随他征战多年的佩剑。
徐达的姿态很稳,双手垂在身侧,像一座沉默的山,给足了朱元璋底气。
天幕的镜头拉得很近,把朱元璋那张布满岁月痕迹却威严十足的脸庞清晰地投射在各个时空。
“忽必烈!你给咱听好了!”
朱元璋扯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在大殿里激起阵阵回音。
他猛地抖开手里的檄文,由于动作太大,绫锦末端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
弹幕区此时已经彻底沸腾,满屏的金银光芒交织在一起。
【银色·魏·曹操】“来了来了!这架势,洪武爷是要给蒙古皇帝送终啊。”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老朱这身气势,倒是比之前吃泡面的时候威严多了。”
【金色·宋·太祖赵匡胤】“快念!朕已经让宫里的乐师备好鼓乐了,就等这最后的一哆嗦!”
【金色·秦·始皇帝嬴政】“虽不知这檄文内容,但看这朱洪武的架势,确有开国雄主之风。”
朱元璋压根没看弹幕,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文字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落在每一个看客的耳边。
“自古帝王临御天下,皆中国居内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国,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
(此为宋濂为朱元璋起草的《谕中原檄》中的名句)
这一句开场白,直接把“华夷之辨”的大旗拉到了最高处。
大都王帐内,忽必烈猛地站起身。
他手里的玉牌微微颤抖,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口。
他一直自诩为天下共主,觉得蒙元入主中原是顺应天命。
可朱元璋这一句“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直接否定了他统治的合法性。
忽必烈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天幕,想看看这个“叫花子”皇帝还能说出什么。
朱元璋继续念道:“自宋祚倾移,元以北狄入主中国,四海内外,罔不臣服。此岂人力,实乃天授!”
念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抹悲悯。
“彼时中国之民,肝脑涂地,父子离散,而元人不以为意!天运循环,中原气盛。”
“亿兆之中,当降生圣人,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这八个字一出,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清空了一瞬。
紧接着,无数叫好声铺天盖地而来。
【银色·魏·曹操】“好!好一个驱逐胡虏,恢复中华!这八个字,当浮一大白!”
【金色·汉·武帝刘彻】“汉家儿郎,合该有此志向!老朱,朕以前小看你了!”
【金色·宋·太祖赵匡胤】“说得好!朕的大宋虽然亡了,但汉人的魂还在!朱元璋,你这句词,朕记一辈子!”
朱元璋越念越激昂,他直接绕过御案,走到了镜头正前方。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喊道:“予本淮右布衣,因天下乱,为众所推,率师渡江,十有二年。”
“方今河、洛、关、陕,虽有数雄,忘中国祖宗之姓,反就胡虏禽兽之名,以为美称。予甚厌之!”
他这番话,不仅是骂元朝,连带着把那些投降元朝、改了蒙古名字的汉奸也一起给骂了。
老朱的脸上写满了不屑,那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
“元主中国百年,天厌其德久矣!今命将出师,拯生民于水火。复汉官之威仪,洗腥膻于华夏!尔其知之!”
最后四个字,朱元璋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猛地把手里的檄文拍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震得案上的几方镇纸都跟着跳了三跳。
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双眼死死盯着前方,仿佛能隔着天幕直接看到忽必烈的眼睛。
弹幕区此时已经彻底失控。
【金色·宋·太祖赵匡胤】“痛快!痛快啊!朕今日要把宫里珍藏了五十年的御酒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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