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在宫里,嬷嬷教过。”徐妙锦脱了拖鞋,在他旁边坐下。
想了想,她直接双膝跪在柔软的沙发垫上,转过身面对他,“大明女子,画眉是基本功。”
杨九黎看着她凑近的脸,没接话。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搭在他的下巴上,微微用力转了一下,让他侧过脸去。
眉笔的笔尖碰到眉骨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拍。
“别动。”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徐妙锦的指尖按在杨九黎的眉骨上,往后微微推开,露出眉毛的轮廓。
眉笔很细,落在皮肤上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她画得很慢,从眉头起笔,顺着眉骨的走向一点点往后拉。
杨九黎没闭眼。
她凑得太近了。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小扇子一样的阴影,清浅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眉心。
“大明女子平时画什么眉?”他开口问,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远山眉。”她没抬头,注意力全在笔尖上,“细长,宛如远处的山峦。汉朝就流行,一直画到大明。”
“好看吗?”
“好看。”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你的眉毛太浓,画远山眉不像。我给你换个画法。”
她把眉笔掉了个头,用带刷子的那一端去扫他的眉尾。刷毛很软,扫过去的时候,杨九黎的眼睫忍不住颤了一下。
她的手停在半空。
“痒?”
“嗯。”
她没说话,继续低头扫。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走字的声音,还有眉笔刷毛扫过皮肤的细微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徐妙锦退开半步,歪着头端详。
左边的眉毛比右边长出去一截,右边的眉尾又比左边翘起一个弧度。
她皱起眉,又凑过去想改。杨九黎就这么坐着没动,任由她折腾。
她改完左边去修右边,修完右边又觉得左边好像高了一点。
“不对称。”她终于放弃了,挫败地宣布。
杨九黎没忍住,直接乐出了声:“人的脸本来就不对称。”
“胡说。人的脸就是对称的。”
“真不是对称的。”杨九黎抬手摸了摸那两条被她折腾半天的眉毛,“这样挺好。”
徐妙锦放下眉笔,看着他那两条深浅不一、高低错落的眉毛,自己也绷不住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一手撑在他膝盖上,整个人乐得往前倾。
杨九黎看着她笑,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食指上还沾着一点褐色的眉粉,此刻被他稳稳握在掌心。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她没抽手,他也没松开。
“你手上沾了东西。”他轻声说。
“嗯。”
杨九黎用另一只手抽了张纸巾,低下头,帮她擦拭指尖。一根一根,动作很慢。
擦到无名指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一下——那上面戴着那枚湖水色的戒指。
徐妙锦静静地看着他低头的侧脸,没出声。
他擦干净了,手却没松开。
“好看吗?”她忽然问。
“什么?”
“眉毛。”
杨九黎抬起头,迎着她的视线,语气特别认真:“好看。”
徐妙锦的耳根瞬间红透了。她迅速把手抽了回去,转身去收拾茶几上的眉笔和纸巾。
杨九黎没拦着,只是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两人出门觅食。
周末的商场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手挽手的情侣和推着婴儿车的一家三口。
杨九黎自然而然地拉住徐妙锦的手,生怕她在人群里走散。
“想买什么?”
“随便逛逛。”她好奇地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路过一家饮品店时,她停下脚步,盯着头顶亮闪闪的菜单牌看了半天。
“上次喝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杨枝甘露。”
“对。那个好喝。”
杨九黎拉着她过去排队。
队伍排到一半,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举着个玩具飞奔过来,眼看就要撞到徐妙锦身上。
杨九黎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挡了一下。
小孩的家长赶紧跑过来把孩子拉走,连声道歉。
徐妙锦没被撞到,但后背紧紧贴着杨九黎的胸膛,腰上还环着他的手臂。
危机解除,杨九黎很快松开了手。
两人重新站好,谁都没说话。
等拿到那杯冰镇的杨枝甘露,徐妙锦低头吸了一大口,被冰得缩了一下脖子,露在外面的耳朵尖却红得像要滴血。
顺着扶梯上到三楼,路过一家装潢古色古香的汉服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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