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
徐妙锦手里的杯子没拿稳,掉在了桌上,温热的豆浆洒了一片。
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屏幕,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与恶心。
她读过史书,知道战争的残酷,知道易子而食的惨剧。
但那些都只是冰冷的文字。
她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一个被后世称为名臣的谋士,能如此冷静、如此高效地,将这种人间地狱般的惨剧,变成一项后勤补给的措施。
这不是饥饿下的疯狂,这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残忍。
天幕那头。
邺城,铜雀台。
曹操端着酒杯,僵在半空中。
他脸上的血色,比徐妙锦褪得更快,更彻底。
宛城之败,他痛彻心扉,但那是战败之痛,是丧子之痛。
可现在,他感觉到的是一种从骨髓里泛出来的寒意。
他不知道。
他竟然不知道!
他引以为傲的军队,他赖以争夺天下的资本,曾经……曾经是以同类的血肉为食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叫程昱的臣子,此刻或许正在他的丞相府里,兢兢业业地处理着公务,一脸的忠诚与刚正。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恶心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许久之后,天幕上,那个属于曹操的头像,终于再次亮起。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没有长篇大论。
只有短短的六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银色·魏·曹操】“孤……不知道这事。”
直播间里安静得可怕。
洒在桌上的豆浆已经没了热气,黏糊糊地贴在木纹上。
天幕之上,那几个平日里最爱发言的帝王头像,此刻全都灰暗着,像是耗尽了电量。
曹操那句“孤……不知道这事”,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带着一种被现实击穿的茫然。
徐妙锦脸色苍白,她看着屏幕,眼神空洞,仿佛还没从“人脯”那两个字的冲击中缓过来。
杨九黎拿起纸巾,默默擦拭着桌上的狼藉。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
过了许久,杨九黎才重新开口,声音不大,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其实,还有一个,叫李儒。”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董卓的首席谋士。”
李儒的画像被调了出来。
那是个面相普通的文士,眼神却透着一股阴冷。
“董卓进京之后,很多颠覆朝堂的操作,都是李儒出的主意。比如,废掉当时的小皇帝刘辩,改立后来的汉献帝刘协。”
“再比如,一把火烧了繁华的洛阳,挟持着皇帝和满朝文武迁都长安。还有,设下埋伏,把前来追击的曹老板打得丢盔弃甲,差点丧命。”
杨九黎每说一句,天幕前的帝王们就多一分凝重。
这些事,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但从没想过背后是同一个人在推动。
“但李儒干过最狠的一件事,是亲手毒杀了那位被废掉的少帝。”
杨九黎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少帝刘辩被废之后,成了弘农王。董卓怕他被人拥立,死灰复燃,就派李儒去解决后患。”
“李儒端着一杯毒酒,到了少帝的住处。少帝不肯喝,李儒便按住他,硬生生把毒酒灌了下去。”
杨九黎看着徐妙锦那双惊恐的眼睛,补充了一句。
“少帝死的时候,才十五岁。”
【金色·汉·武帝刘彻】“毒杀天子……此人,是真不怕九族消亡吗!”
刘彻的弹幕带着一股滔天的怒火。
弑君,这是任何一个皇帝都无法容忍的底线。
“至于李儒的结局,史书没写清楚。”杨九黎摇了摇头,“有人说,董卓被吕布杀了之后,他被乱军一并处死。也有人说,他侥幸逃了出去,不知所踪。”
“总之,没个好下场。”
天幕上的弹幕,终于活了过来。
那片死寂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帝王们压抑不住的讨论。
【金色·秦·始皇帝嬴政】“贾诩之毒,程昱之狠,李儒之绝。这三个人,朕一个都不想要。”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贾诩尚知自保,行事留有余地。那程昱,是为了主公霸业,连自己的人性都不要了。此二人,高下立判。”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放屁!咱老朱最恨的就是这种没人性的畜生!谋士可以狠,可以毒,但不能没了做人的底线!为了打赢仗,就吃人?那跟元鞑子有什么区别!”
朱元璋的愤怒几乎要冲出屏幕。
【银色·魏·曹操】“孤……孤忽然觉得,孤帐下的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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