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日记里写,进封锁线那天夜里,他一宿没睡,脑子里反复转:万一被抓了怎么办,万一里头真是土匪又怎么办。”
杨九黎说,“但第二天早上,他还是骑上骡子出发了。”
“他在陕北待了四个月,采访了毛爷爷、周总理,还有无数普通战士和老乡。带着摄影器材,拍下几百张照片。”
杨九黎翻出几张历史图片排开来。
照片里,战士们大多十几岁,军装破旧,脚上的草鞋磨得快没了底。但对着镜头,都在笑,笑得很真。
【金色·汉·武帝刘彻】“十几岁的兵……”
这句话一出,弹幕里没人接话,静了好一会儿。
“斯诺出来之后,把四个月的记录整理成了一本书,书名《红星照耀中国》,1937年在英国出版。”
“这本书,是外界第一次,用一个外国记者的真实视角,告诉全世界那支队伍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在想什么。”
“书出版之后,一版再版,翻译成了十几种语言。”杨九黎把书的封面照片推到镜头前。
“很多外国年轻人看完,选择来中国,有的做医生,有的做记者,有的直接上了前线。”
【金色·唐·太宗李世民】“一支笔,胜过千军。”
“对。这就是记者的本事。”
“斯诺后来把稿费悉数捐给了抗战。他妻子也来了中国,在医院当护士。他自己往返中国多次,写了一辈子关于中国的文章。”
“他死于1972年,遗嘱里写:把一部分骨灰留在中国。”
杨九黎停顿了一下。
“现在,北京大学未名湖畔,有他的墓。湖边的松树下,石碑上刻着:中国人民的美国朋友,埃德加·斯诺。”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没有人开口。
杨九黎把那张斯诺的旧照片收起来,往手机相册深处翻了翻,翻出来另一组图。
这批照片边角都泛了黄,颗粒粗,画面里的城市已经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还有很多人。”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我再说几个。”
“田伯烈,英国记者。”
他把照片举到摄像头前。
“拉贝在安全区门口挡枪口的时候,田伯烈就站在旁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下来。他出了一本书,叫《外人目睹中之日军暴行》。”
“那时候日本方面否认一切,各国媒体对南京的报道几乎是空白的。这本书,是西方世界收到的第一份完整目击记录。”
“没有这本书,很多人会以为南京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弹幕没有动。
“陈纳德,美国飞行员。”
照片换了,这张清晰一些,那人靠在战斗机旁边,脸晒得黢黑,嘴里叼着根烟,笑起来有点痞气。
“1937年,他来中国考察了中国空军的现状,说了一句话:'这支部队需要帮助。'然后他就留下来了,担任顾问。”
“后来他自己组建了一支美国志愿航空队,外号飞虎队。机身上画着张牙咧嘴的鲨鱼头,专门帮中国打日本人的飞机。”
徐妙锦抬起头,“飞机打飞机?”
“对,在天上打。”杨九黎又翻出一张飞虎队的集体照,“那个年代的空战,一旦中弹,没有退路。”
“那些飞行员,是拿钱去的吗?”
“有报酬,不多,更多是自愿。”杨九黎把照片放回去,“飞这个是要命的活,出一次任务,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他把下一张照片推过去。
这张里是个年轻人,黑头发,皮肤略深,穿着粗布军装,对着镜头半笑不笑,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
“柯棣华,印度医生。跟白求恩一样,去了华北根据地。”
“他是1938年来的,那年他27岁。死于1942年,败血症。”
“死的时候,32岁。”
“那年,他刚结婚不到一年,孩子出生了四个月。”
外间张帆均匀的呼吸声若隐若现地透进来。
书房里没有别的声音。
【银色·明·中山王徐达】“32岁……”
弹幕飘出来,就这三个字,什么都没有接。
徐妙锦把茶杯搁在茶几上,放得极轻,盯着那条弹幕,没有说话。
她从小在魏国公府长大,听父亲讲过多少次出征和回来,听过多少次别家府门前送走了人却再没能等回来。
但她从没想过,在这样一个有飞机有电灯有神奇药丸的时代,还有人会这样死在异国他乡。
“还有那些传教士,留在战区的外交官,那些普通的记者,那些没留下名字的医生。”
杨九黎把照片收起来,叠成一叠,“他们很多人没有碑,没有记录,就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但他们来过。这件事是真的。”
徐妙锦抬起头,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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