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写完,相视一笑。杨九黎看着那张红艳艳的婚书,心里那种不真实感终于慢慢落了地。
九月初六,宜纳采,宜订盟。
天刚蒙蒙亮,杨家那栋带院子的小别墅就被一阵高亢的“嘎嘎”声给叫醒了。
杨母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新旗袍,头发盘得像个一丝不苟的黑面馒头,手里正拿着把蒲扇,对着笼子里的两只大白鹅比划。
“叫!再叫!待会儿就把你们炖了!”杨母嘴上发狠,手里的菜叶子却塞得比谁都勤快。
“吃饱了才有力气撑场面,懂不懂?今天可是咱们老杨家的大日子!”
那两只鹅伸着长脖子,扑腾着翅膀,一点也不给面子,把笼子撞得哐哐响。
杨父站在堂屋门口,一身崭新的中山装扣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打了点发蜡。
他手里攥着几张红纸,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诵什么绝世武功秘籍,走近一听,全是“兹有犬子”、“敬备薄礼”之类的词儿。
二楼的窗户开着条缝。
徐妙锦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身衣服是杨九黎特意找老裁缝定做的,正红色的竖领大襟长袄,上面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底下是一条深蓝色的马面裙,裙门的褶子压得锋利笔挺。
她抬起手,将一支白玉簪子轻轻插进挽好的圆髻里。
并没有凤冠霞帔的隆重,却透着一股子大明仕女特有的端庄与温婉。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杨九黎的声音传进来:“妙锦,好了吗?吉时快到了。”
徐妙锦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杨九黎站在门口,一身藏蓝色的改良中式立领衬衫,胸口别着朵俗气的大红花,但这会儿看着却格外顺眼。
他看见徐妙锦的那一刻,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好看。”他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两个字。
徐妙锦抿嘴一笑,伸手帮他正了正那朵大红花:“傻样。”
两人并肩下楼。
杨九黎顺手划开了手机屏幕,天幕直播开启。
早已守候多时的弹幕瞬间像烟花一样炸开。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哎呦!这身行头!正!太正了!这才是咱大明的闺女!瞧瞧那马面裙的褶子,比咱工部做的都利索!徐达!徐达你人呢?别躲着哭,赶紧出来看!”
【银色·明·中山王徐达】“臣在。臣……没哭。这风有点大,迷眼。”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屋里哪来的风?你就是嘴硬!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穿这一身,确实有你当年的风范,虽然没穿甲胄,但这精气神,立得住!”
【金色·清·乾隆帝】“哼,明制汉服,不过尔尔。朕看那料子倒是尚可,只是这发髻梳得太素了些,若是插上两支点翠步摇,或许还能入眼。”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弘历你闭嘴!你懂个屁的审美!你那大红大绿的瓶子咱都不稀得说你!今儿是咱大明的主场,你少插嘴!”
院子里,香案已经摆好。
紫檀色的条案上铺着红绒布,正中间供着天地君亲师的牌位——那是杨父特意找人写的红纸牌位。两边是龙凤呈祥的高烛,火苗在晨风里突突地跳。
杨九黎的大学死党大刘充当司仪,手里拿着张打印出来的A4纸,紧张得手都在抖,清了清嗓子。
“吉时已到!奏乐!”
旁边的音响里立马放出了唢呐版的《百鸟朝凤》,喜庆得能把房顶掀翻。
“行纳采礼!”大刘喊了一嗓子。
杨九黎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迈步走到香案前,恭恭敬敬地作了三个揖。
随后,他转身从旁边伴郎手里接过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他掀开红布,露出一对红木雕刻的大雁。木质细腻,雕工精湛,两只大雁交颈而卧,栩栩如生。
“杨氏九黎,敬备木雁一对,取其阴阳和合、忠贞不渝之意,求聘徐氏妙锦。”杨九黎声音洪亮,字正腔圆。
话音刚落,旁边的杨母突然提溜着那个大竹笼子冲了上来。
“还有这个!还有这个!”杨母一脸兴奋地指着笼子里那两只正在互啄的大白鹅。
“刚子和翠花!活的!虽然是大鹅,但也是禽!凑一对,好事成双!”
“嘎——!”刚子非常配合地伸长脖子叫了一声,差点啄到杨九黎的屁股。
原本庄严肃穆的气氛瞬间破功,围观的亲戚朋友哄堂大笑。
徐妙锦站在台阶上,看着杨九黎那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忍不住用袖子掩住嘴角。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哈哈哈哈!刚子?翠花?这名字起得……霸气!咱喜欢!这老太太是个实在人,这鹅养得肥,看着就喜庆!”
【银色·明·中山王徐达】“陛下,纳采之礼,重在庄重。但这活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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