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在通讯录里翻到了那个名字。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徐妙锦的心鼓。
就在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那边接通了。
“喂?哪位?”
声音中气十足,带着点被打断思路的不耐烦,背景里还能听到翻书的哗啦声。
徐妙锦赶紧坐直了身子,像是隔着电话在行礼一样:“周老,是我,徐妙锦。”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随即那种不耐烦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特有的调侃。
“哦,妙锦丫头啊。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又在哪个博物馆看到什么假文物,气得睡不着了?”
徐妙锦被逗得嘴角微微上扬,心里的紧张散去了一些。
“不是文物的事。”她看了一眼杨九黎,杨九黎冲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周老,是这样的……”徐妙锦稳了稳心神,把订婚的事、打算办明制古礼的事,还有杨九黎想给她一个体面、缺个娘家人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小。
毕竟,让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来充当“娘家人”,这多少有点唐突。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停了。
徐妙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想说“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丫头。”周老的声音突然传过来,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那种只有在讲坛上才会出现的严肃,“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岁数了吗?”
徐妙锦愣了一下:“知……知道。您今年七十有三了。”
“七十三了,那是孔孟之年,也就是个老朽了。”周老哼了一声。
“我这辈子,带过几百个博士,审过几千篇论文。那些个学生结婚,请我去坐主桌,我从来不去。你知道为啥?”
徐妙锦摇摇头,又想起对方看不见,赶紧说:“不知道。”
“因为烦!那是应酬!那是去给人当吉祥物的!”周老的声音突然拔高,“一个个嘴上叫着恩师,心里盘算的都是怎么利用我这点老脸去拉关系!”
徐妙锦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太唐突了。
“但是——”
周老话锋一转,语气里突然带上了一丝笑意,像是冬日里晒在老棉袄上的太阳。
“你这丫头的事,我应了。”
徐妙锦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周老,您……”
“你别急着谢。”周老打断她,“我应下,不是因为你是徐妙锦,也不是因为你懂历史。是因为你这丫头在这个世上,不容易。”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接着是周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没有父母在身边,也没个兄弟姐妹帮衬。这订婚是大事,男方家里要是看着你身后没人,难免会觉得你好欺负。虽然小杨这孩子看着不错,但他爸妈毕竟是普通人,有些规矩他们不懂。”
“我这把老骨头虽然不值钱,但在上海滩这块地界上,还没人敢不给我几分面子。”
周老顿了顿,声音变得格外铿锵有力:“到时候,我就穿那件压箱底的唐装,拿上我那根黄花梨的拐杖,去坐那个女方长辈的位置。我看谁敢给你脸色看!谁要是敢在礼数上怠慢你半分,我拿拐杖敲断他的腿!”
徐妙锦的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捂着嘴,不想让哭声传过去,但肩膀抖得像是在筛糠。
这就是“娘家人”。
这就是父亲口中常说的“靠山”。
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二十一世纪,有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老人,愿意为了她的体面,去当这个“靠山”。
“哭什么哭!”周老在电话那头听到了动静,语气虽然还是凶巴巴的,但明显透着慌乱,“这是喜事!大喜事!不许哭!再哭我不去了啊!”
“不哭……我不哭。”徐妙锦用力擦着脸,声音哽咽,“谢谢您……周老,真的谢谢您。”
“行了行了,把时间地点发给我。我还得去翻翻书,这明制的礼,有些细节我也记不清了,不能给你丢人。”
说完,周老那边“啪”地挂了电话,像是生怕再听到她哭一样。
房间里安静下来。
杨九黎走过来,抽出两张纸巾,轻轻帮她擦着脸上的泪痕。
“怎么样?我就说吧,这老头是个面冷心热的。”
徐妙锦吸了吸鼻子,把头埋进杨九黎的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行银色的字,缓缓地、庄重地飘过屏幕。
【银色·明·中山王徐达】“周长青先生。”
【银色·明·中山王徐达】“某,乃大明魏国公徐达。”
【银色·明·中山王徐达】“某一生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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