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九黎竖起一根手指:“赤壁之战我们都知道——它决定了天下三分。但石亭之战……它决定了这三分的天下,是怎么死的。它把最后一点变数,彻底锁死了。”
徐妙锦眼睛一亮:“就讲这个。”
杨九黎点点头,拿过手机,熟练地点开天幕APP。
在【直播间标题】那一栏,光标闪烁。他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打下一行字:
“鉴古工作室·赛里木湖续篇·被遗忘的三国拐点”
输入完毕,他看了一眼徐妙锦。
“准备好了?”
徐妙锦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那是昨晚戴上戒指的那只手,海蓝宝在晨光下闪着幽光。
“一起。”
两人指尖同时发力。
【开始直播】
屏幕画面闪烁了一下,随即切入了赛里木湖那令人心醉的蓝。
右上角的观看人数像是被压抑了一整夜的火山,瞬间喷发:
47……312……1047……
数字跳动得让人眼晕,底下的朝代分布更是密密麻麻:
大秦·41人|大汉·23人|大唐·110人|大宋·91人|大明·338人|大清·221人|三国·80人……
弹幕如潮水般涌入,把湖景都遮了一半。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又来开窗了?咱刚下朝!这早饭还没吃呢!”
【银色·明·太子朱标】“父皇,您昨晚不是说今日不看了,要专心批奏折吗……”
【金色·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咱说的是‘不看了’,没说‘不看’!再说了,奏折哪有这丫头重要?你少废话,给咱把那碗粥端过来!”
徐妙锦看着这条弹幕,忍不住笑出了声。隔着六百年,她仿佛都能看到洪武爷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紧接着,一条银色的弹幕缓缓飘过,带着一种特有的温厚。
【银色·明·中山王徐达】“丫头,湖边风大,别着凉。昨晚那是高兴,今天可得穿厚点。”
徐妙锦心里一暖,对着镜头拉了拉身上的冲锋衣,轻轻点了点头:
“父亲,我穿着呢。这是他的外套,防风的,暖和得很。”
【银色·明·中山王徐达】“嗯。那就好。”
简单的对话,却让直播间里充满了烟火气。杨九黎清了清嗓子,把镜头调整了一下,对准了身后那片辽阔的湖水。
“各位。”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到了各个位面的时空里。
“今天不讲外敌,不讲那些让人憋屈的近代史,也不讲太沉太重的制度。今天,我们聊聊很多人心里的意难平。”
“我们讲三国。”
话音刚落,原本嘈杂的弹幕区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就像是闹市里突然走进了几个气场强大的人物,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然后,三条金色的弹幕,几乎不分先后,同时出现在了屏幕的最中央。
【金色·魏·曹操】“……”
【金色·蜀·刘备】“……”
【金色·吴·孙权】“……”
没有多余的字,只有沉默的省略号。
这六个点,像是跨越了一千八百年的对视。
毡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屏幕上那三行金色的省略号,像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直播间里。
没有争吵,没有互喷,只有一种跨越千年的、令人窒息的静默。
徐妙锦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读过史书,知道这三个人意味着什么。
他们是那个时代的魂,是把汉末乱世搅得天翻地覆、又重新铸造秩序的三条龙。而此刻,他们并排出现在这小小的手机屏幕上,听着后世人审判他们的结局。
杨九黎清了清嗓子,把镜头对准赛里木湖那片深不见底的蓝。
“魏王。汉中王。吴侯。”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各个位面。
“后世的史书里,赤壁之战、官渡之战、夷陵之战,人人都知道。那些是火,是血,是英雄的高光时刻。但有一场仗,规模不下赤壁,惨烈不输夷陵,却很少有人记得。”
“这场仗发生的时候,魏王您……已经不在了。”
【金色·魏·曹操】“……”
“汉中王您……也看不到了。”
【金色·蜀·刘备】“……”
“只有吴侯您,亲身经历了那一战,并且赢得很漂亮。”
弹幕死寂了片刻,随后像冰面炸裂般跳动起来。
【金色·吴·孙权】“……权,赢了?”
【金色·魏·曹操】“孤不在了?这是何意?孤……没能看到天下一统?”
【金色·蜀·刘备】“备……也看不到了?那大汉……大汉如何了?”
杨九黎没有直接回答这些让人心碎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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