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非但没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渗人的低笑。
荀彧不解:“主公,这天竺国体混乱,神权压倒皇权,乃是乱世之源,何妙之有?”
“文若,你不懂。”
曹操用令箭指了指天幕,语气幽幽,“若是要治理这国家,自然是头疼。但若是要攻打这国家……这简直是天赐的软肋。”
“哦?”
“百姓只知有神,不知有国;只知种姓,不知君王。”曹操嘴角勾起一抹狠戾。
“若是孤带兵过去,根本不用攻城略地。只需买通几个高种姓的‘婆罗门’,让他们说一句‘神谕有令,曹孟德乃天降神主’,那些低种姓的百姓,岂不是要跪在地上,把城门给孤卸下来当柴烧?”
荀彧愣住,随即背脊发凉。
这一招,毒。太毒了。
曹操将令箭往桌上一丢,大笑出声:“这哪里是国家?这分明就是一锅等着人去端的烂肉!看来这天竺,除了脏点,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
从德里红堡出来,热浪裹着尘土扑面而来,那种热不是单纯的高温,而是夹杂着香料、汗水和牛粪发酵味的粘稠感,糊在皮肤上,洗都洗不掉。
徐妙锦觉得自己像刚从一锅煮沸的马萨拉香料汤里被捞出来的生鸡肉。
两人没做停留,钻进包车直奔阿格拉。车门关上的瞬间,冷气将喧嚣隔绝在外,世界终于清静了。
车窗外的景色魔幻现实。一边是高速路上衣衫褴褛、徒步苦行的僧侣,一边是挂着彩灯、喇叭震天响的重型卡车。
偶尔几只孔雀在田埂上闲庭信步,旁边就是堆积如山的垃圾堆。
“九黎,你刚才说这里没有皇帝,只有神。”徐妙锦把玩着手里的矿泉水瓶,还在琢磨红堡的事情。
“那这红堡谁修的?总不能是湿婆神吹口气变出来的吧?这砖石瓦块,还是得人去搬。”
“当然有人管,不过大多是外人。”杨九黎把座椅放低,看着窗外飞逝的荒原。
“这块土地邪门得很,它就像个巨大的胃。不管谁打进来,雅利安人也好,突厥人也罢,哪怕再凶悍的征服者,最后都会被它消化掉,变成这锅糊糊的一部分。铁打的神庙,流水的苏丹。”
到了阿格拉,天色已暗。杨九黎熟门熟路,领着她进了一家看起来颇为体面的餐厅。
这里冷气足,没苍蝇,空气里飘着的不是怪味,而是浓郁的奶香和烤肉味。
这次没点那种挑战人类视觉底线的绿色糊糊。
侍者端上来的铜盆里,盛着色泽红亮的浓汤,大块鸡肉沉浮其中,表面淋着一圈鲜奶油,散发着黄油和番茄混合的焦香。
旁边篮子里,堆着几张刚出炉、表皮焦黄鼓泡的烤饼。
“这是‘奶油鸡’,配‘馕’。”杨九黎做了个示范,撕下一块热气腾腾的饼,狠狠刮了一勺酱汁,红红白白的酱汁裹满了饼皮,“尝尝,这可是正经的宫廷菜,不拉肚子。”
徐妙锦小心翼翼地学着样子送入口中。
并没有预想中香料的狂轰滥炸。入口柔滑,番茄的酸甜打底,黄油的醇厚中和了辛辣,鸡肉显然是先烤后炖,带着一股特殊的烟熏味,竟然意外地开胃。
“这味道……”徐妙锦嚼了几口,眼睛亮了几分,“能吃。不似之前那般蛮横无理,倒是有几分中原炖菜的影子,讲究火候,只是多了些西域香料的艳丽。”
“舌头真灵。”杨九黎抽了张纸巾擦手,指着盘子里的鸡肉。
“这道菜就是证据。它的老祖宗在波斯,在中亚。把这种焖炖烤肉法子带进来,并且统治了这里几百年的,是一群自称‘莫卧儿’的人。”
“莫卧儿?”徐妙锦又撕了一块饼,随口问道,“哪路神仙?听着不像天竺本地话。”
杨九黎看着她,语气玩味,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Mughal,这是波斯语的音译。如果翻译成汉话,这个词的意思是——蒙古。”
……
大明。
朱元璋原本正端着茶碗漱口,听到“蒙古”两个字,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啥?!蒙古人跑那儿去了?”老朱把茶碗往桌上一顿,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帮杀才,被咱赶回漠北吃沙子还不够,居然跑去天竺作威作福了?”
朱棣在一旁也是一脸错愕:“父皇,儿臣听说元顺帝北逃后,有些残部确实不知所踪。没想到竟是翻过雪山,去了那种热死人的地方?”
“哼!狗改不了吃屎!”朱元璋骂道,“跑到哪儿都是祸害!咱倒要看看,这帮蒙古鞑子在天竺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
杨九黎把那块沾满酱汁的烤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纠正:“血统上确实是成吉思汗和帖木儿的种,但那股子草原上的腥膻气早没了。这帮人拿着弯刀冲进恒河平原,本想当个作威作福的奴隶主,结果没过几代,就被这里的湿热、香料和软塌塌的享乐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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