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里,徐妙锦听完这段历史,即便是知晓秦朝灭亡的原因,却依旧冷汗淋漓。
“一个人……”她喃喃道,“仅仅是一个没有根的人,就能把始皇帝那样的人物留下的基业,在三年内毁个精光?”
“这就是权力的真空效应。”杨九黎关掉秦朝的页面,手指滑向下一个朝代。
“当最高权力出现交接漏洞的时候,离权力中心最近的那个人,哪怕是个扫地的,也能兴风作浪。赵高只是个开始,在华夏两千年的历史上,这样的‘内部爆破’,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精彩,也更惨烈。”
他看着徐妙锦,眼神深邃:“大秦是被太监搞死的,那下一个呢?咱们来看看大汉。那个强盛到给一个民族命名的大汉,又是怎么从根子上烂掉的。”
“外戚。”徐妙锦脱口而出。
“对,也不全对。”杨九黎点开一张新的图片,“大汉的毒,是叫‘家天下’的副作用。”
……
汉朝。
刘彻正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在嘲笑嬴政:“这秦始皇一世英名,怎么生了个傻儿子,还信了个坏太监?这要是朕,早把那赵高剁碎了喂狗。”
忽然,天幕上画面一转,杨九黎那似笑非笑的脸庞再次出现,嘴里吐出“大汉”。
刘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武将首位的卫青,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桀骜的霍去病。
“这……”刘彻摸了摸鼻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小子下一把火,不会要烧到朕的后院吧?”
卫青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直,仿佛没听见。
霍去病倒是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但刘彻心里清楚,后世既然把大汉跟“烂掉”这个词挂钩,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坐直了身子,原本看热闹的心态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面对匈奴单于还要紧张的戒备。
“来人。”刘彻低声吩咐,“给朕上一壶浓茶。朕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肖子孙,败了朕的大汉!”
……
杨九黎手指在屏幕上那两个字上点了点,力道不轻,像是在戳谁的脊梁骨。
“妙锦,你得明白,对于皇帝来说,这天下就是个放大了的私宅。外朝那些宰相、尚书,那是请来的职业经理人,是外人。皇帝防着他们,就像防着账房先生卷钱跑路。”
徐妙锦捧着热茶,若有所思:“所以,他们更信赖‘家里人’?”
“对。”杨九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这‘家里人’分两拨。一拨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带来的亲戚,叫外戚;另一拨是伺候吃喝拉撒的家奴,叫宦官。”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仿佛透过了时空,直视那个坐在未央宫里的汉武帝。
“大汉的毒,就种在汉武帝刘彻自己手里。为了绕开丞相,独揽大权,他搞了个‘中朝’,也就是尚书台。把处理奏章的核心权力,从外朝的大殿挪到了自己的卧室门口。”
……
大汉。
刘彻正端着茶碗的手猛地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汤溅在手背上。他没顾得上擦,眼睛瞪得铜铃大。
“这……这也能赖朕?”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殿下的群臣。那些个丞相、御史大夫,平日里之乎者也,规矩多得烦人。
朕用几个身边人传话、批奏折,图个方便顺手,怎么就成了毒药?
卫青站在一旁,眼皮子跳了跳。他是外戚,也是大将军,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
……
天幕里,杨九黎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股子戏谑。
“刘彻是雄主,他精力旺盛,脑子清楚,这帮家奴在他手里就是条听话的狗。让他咬谁咬谁,让他看门就看门。可问题是,刘彻能活一万年吗?”
杨九黎冷笑一声,手指滑动屏幕,一张新的画像弹了出来。画像上的人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奸笑。
“到了他重孙子汉元帝那会儿,皇帝身子骨弱,又没那个心气儿。这时候,尚书台那帮替皇帝收发文件的宦官,可就抖起来了。”
“弘恭、石显。”杨九黎念出这两个名字。
“这两人利用‘中书’的职务之便,把皇帝的眼睛蒙得严严实实。外朝的大臣想见皇帝?不行,皇上在休息。奏章想递进去?不行,这字写得不好看,驳回。”
徐妙锦听得眉头紧锁:“这就是‘壅蔽’?大明也有过,王振当年便是如此。”
“比王振还狠。”杨九黎叹了口气,“当时的儒臣领袖萧望之,那是皇帝的老师,刚正不阿。就因为得罪了这两个太监,被他们罗织罪名,逼得在监狱里喝毒药自杀。”
“一个太监,逼死了帝师。这在西汉,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它打破了士大夫和皇权之间的平衡。从此以后,只要皇帝稍微懒一点,这权柄就得落在太监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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