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
徐妙锦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他。
那个平日里有些贫嘴、有些大大咧咧的男人,此刻正紧张地屏住呼吸,像是在等待判决的囚徒。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如同初春融化的冰雪。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九黎。”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江风。
“此心安处,即是吾乡。”
“我愿意。”
杨九黎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紧,勒得徐妙锦有些发疼,但她没有挣扎,而是顺从地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
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乐章。
……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中相拥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长孙皇后在一旁轻轻拭泪:“陛下,这后世的女子,竟能如此自主地选定终身,真是令人羡慕。”
李世民握住皇后的手:“观音婢,朕与你虽也是父母之命,但情义不比他们少。不过……这杨家小子,倒是有些朕当年的魄力。”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黑着脸,胡子翘得老高:“抱上了!这大庭广众的,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嘴上骂着,眼睛却没从天幕上挪开。
徐达在一旁抹着眼泪,又是哭又是笑:“陛下,只要妙锦过得好,体统……体统就先放放吧。那小子眼神清正,是个能托付的。”
朱标在旁边小声嘀咕:“父皇,您当年娶母后的时候,不也是……”
“闭嘴!”朱元璋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对着天幕遥遥一举。
“算这小子过关。若是敢欺负妙锦,咱做鬼也要爬过去砍了他!”
……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深夜。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的光。
徐妙锦换下高跟鞋,脚踝有些酸痛,但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轻盈。她把那束蝴蝶兰找了个花瓶插好,放在茶几正中央。
杨九黎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泡了两杯茉莉花茶。
两人端着茶杯,走到阳台上。这里没有外滩的万国建筑,只有小区里零星的路灯和远处高架桥上流动的车灯,但这却是属于他们的小小天地。
“今天……花了不老少钱吧?”徐妙锦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杨九黎靠在推拉门上,抿了一口茶:“老婆本都掏出来了。不过值,千金难买心头好。”
听到“老婆本”三个字,徐妙锦耳尖微红,却没有反驳。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杨九黎问。
“身份证有了,这几天有不少博物馆和文化机构联系我,想找你做数字复原的项目。故宫那边也有意向。”
徐妙锦看着远处:“我想接。大明的东西,我最熟悉。能让那些蒙尘的物件重新被人看见,是我的本分。”
“行,那我来安排。”杨九黎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郑重,“还有件事……”
“什么?”
杨九黎放下茶杯,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爸妈那边……虽然上次在医院有些误会,但他们一直挺关心你的。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咱们正式回去吃顿饭?”
徐妙锦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见公婆。
这在大明,是极重的礼数。意味着这段关系不再是两个人的私相授受,而是要得到家族的认可。
她深吸一口气,想起那天在车上杨父的盘问,想起那种被审视的压迫感。
但此刻,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坚硬的身份证,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目光坚定的男人。
她不再是那个无根的浮萍了。
“好。”徐妙锦抬起头,目光清亮,“那就下周末吧。我也该备些薄礼,登门拜访二老。”
杨九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得嘞!我妈要是知道你要去,估计能把家里的地拖秃噜皮。”
接下来的几天,公寓的客厅成了临时的片场。
三脚架架在阳台边,镜头对着那张花梨木的大书桌。
徐妙锦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枚细若游丝的银针。阳光透过纱帘打在她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说话,只是手腕轻抖。针尖刺破白色的绢布,拖着翠绿的丝线穿梭。
“这是苏绣里的‘乱针法’?”杨九黎举着反光板,压低声音问道。
徐妙锦头也没抬,指尖一挑,丝线在布面上打了个隐蔽的结。
“算是,也不全是。大明的宫廷绣法讲究平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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