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放下喷壶,转过身来。
经过几日的适应,她身上那股子初来乍到的惊惶已散去大半,穿着简单的棉麻家居服,竟也有了几分现代女子的闲适。
“公子少饮些酒。”她温声应道,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在大明魏国公府叮嘱即将出门公干的兄长。
“夜深露重,早些归来。”
“放心吧,我酒量还行,一般人灌不倒我。”
杨九黎咧嘴一笑,抓起玄关上的公文包,“走了!”
随着防盗门“咔哒”一声落锁,屋内重归寂静。
这一日,徐妙锦过得颇为充实。
她先是将周末拍摄的砚台素材导入平板,虽还不会精细剪辑,却也学着杨九黎的样子,在笔记本上列出了分镜脚本。
午后,她临摹了一小时的字帖,又在知乎上翻阅了关于“墨锭制作工艺”的帖子,密密麻麻记了两页笔记。
傍晚时分,她独自下楼,在小区门口的“千里香馄饨铺”吃了一碗小馄饨。
“老板,扫这里是吗?”
徐妙锦熟练地打开微信扫一扫,随着“滴”的一声轻响,支付成功。
吃完馄饨,徐妙锦回到屋子里,拿出平板训做了一下词汇练习。
完成这个任务之后,徐妙锦又去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夜色渐深,转眼已过十点。
徐妙锦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地理百科》,心思却早已不在书页上。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一眼静悄悄的玄关。
“怎么还不回来?”她微蹙娥眉,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此时的杨九黎,正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脑袋昏昏沉沉。
今晚老板兴致高,拉着他连干了好几杯白酒,此刻酒劲上来,他只想赶紧回家扎进被窝。
就在出租车行驶到离小区仅剩两个路口时,侧方一辆抢红灯的轿车突然蹿出。
“吱——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撞击并不算惨烈,出租车的安全气囊甚至都没弹出来,但杨九黎因为酒精的作用,反应迟钝,脑袋重重地磕在了侧窗玻璃上。
剧痛袭来,随即是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司机惊慌失措地打电话,听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眼皮却越来越沉,竟直接昏睡了过去。
……
时针指向了十一点。
徐妙锦合上书本,望向玄关。空荡荡的,没有钥匙转动的声音。她微微蹙眉,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她拿起手机,迟疑片刻,发了一条微信。
【大明徐妙锦:公子,何时归?】
五分钟过去了,如石沉大海。
她咬了咬下唇,拨通了语音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徐妙锦的心跳开始加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杨九黎是她唯一的系带。
若他出了事……
她再次拨打。这一次,响了七八声后,终于被接通了。
“喂?”
传来的却不是杨九黎清朗的声音,而是一个略显焦急、背景嘈杂的陌生男声。
徐妙锦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是杨九黎的朋友。请问,他……”
“哦,你是小杨家属是吧?我是他经理老王。”
那边的声音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小杨刚才坐车稍微蹭了一下,出了点小车祸。人倒是没什么事,就是有点迷糊,现在救护车正往市六医院拉呢。你方便过来一趟吗?可能得办个手续什么的。”
轰!
如同晴天霹雳,徐妙锦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车祸?
在大明的概念里,车祸便是马惊车翻,那是会断手断脚、甚至丢了性命的惨剧!
“我……我去!我马上来!”
电话挂断,那一连串急促的忙音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击在她的心头。
……
大明,奉天殿。
“啪!”
徐达手中的酒杯被生生捏碎,酒液洒了一地。这位在沙场上杀人如麻的魏国公,此刻却急得须发皆张,双目赤红。
“车祸?那是何物?撞击?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还在那里!”
徐达猛地站起身,在殿内焦躁地踱步,“那姓杨的小子若是死了,妙锦一人流落异世,举目无亲,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朱元璋也是眉头紧锁,但他毕竟是帝王,强压下心中的忧虑,沉声道。
“天德,莫慌。方才那声音说‘就是有点迷糊’,想来性命无忧。只是……此时已是深夜,妙锦一介女流,如何去得那什么医院?”
马皇后双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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