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长,皇亲国戚、贪官污吏就会越来越多。他们会兼并土地,把百姓手里的地抢过来。不用交税的人越来越多,交税的百姓越来越少,负担越来越重。”
“这就是所谓的‘土地兼并’。等到老百姓手里没地了,饭都吃不上了,再遇上个天灾人祸,或者外敌入侵,那除了造反,还能干啥?这一造反,王朝就崩了,然后换个姓,重新来一遍。”
杨九黎摊了摊手:“这就叫历史周期律。只要是‘家天下’,只要这天下还是你们一家一姓的私产,这个死循环就跳不出去。”
“家天下……私产……”
徐妙锦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心中巨震。
“而且,这玩意儿太依赖皇帝个人的能力了。”
杨九黎指了指天花板,“你想啊,秦始皇那是猛人,但他儿子胡亥是个废物。朱元璋也是猛人,但他孙子朱允炆玩不过叔叔。这就像开盲盒,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皇帝是明君还是昏君。”
“把整个国家的命运,寄托在某一个人的血统和人品上,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赌博。赌输了,就是千万人头落地。”
杨九黎顿了顿,看着徐妙锦,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所以,想要真正的长治久安,光靠皇帝英明是不够的。必须得有一种更先进的制度。”
“什么制度?”徐妙锦追问。
“要把权力,关进笼子里。”杨九黎一字一顿地说道。
“把权力……关进笼子?”徐妙锦瞪大了眼睛,这说法闻所未闻,甚至有些大逆不道。
权力至高无上,乃天子代天牧民之柄,如何能关?又岂能被关?
“对,关起来。”杨九黎比划了一个方形的手势。
“不能让皇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能让当官的想抓谁就抓谁。得有法律管着他们,得有老百姓盯着他们。做错了事,皇帝也得认罚,当官的也得下台。”
“这就是‘自我更新’的能力。不用等到王朝崩溃、流血漂橹,就能把烂掉的肉挖掉,让国家重新运转。”
他说到这儿,摆了摆手,笑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那是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无数人流血牺牲换来的经验。跟你说这些太沉重了,快吃吧,生煎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九黎重新拿起筷子,夹起最后一个生煎塞进嘴里。
但这句话,却在各个时空掀起了惊涛骇浪。
……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在大殿上来回踱步,步履急促。
“把权力关进笼子里……”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眼神越来越亮,也越来越深沉,“长孙无忌,你听到了吗?此言何其尖锐!又何其深邃!”
长孙无忌在一旁躬身道。
“陛下,此乃……此乃限制君权之语,似有不妥。”
“不!你不懂!”
李世民摆手,目光灼灼。
“魏征常在朕耳边聒噪,朕有时恨不得杀了他。但这后生说得对,若无魏征这面镜子,若无谏官这道‘笼子’,朕或许也会犯下大错。”
“后世之制,或许真是在此着力!若能有一套法度,让昏君无法作恶,让权臣无法乱政……那才是真正的万世之基啊!”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像是屁股底下长了刺,坐立难安。
“积重难返……自我更新……”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着他的脑仁。
他杀了一辈子的贪官,剥皮实草,手段酷烈至极。可贪官就像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他设计的卫所制度,让当兵的世世代代当兵;他设计的户籍制度,让做工匠的世世代代做工匠。
他以为这是稳定,可那个后生说,这就是“死循环”。
“难道咱做错了吗?”
朱元璋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迷茫,“咱把权力抓得这么紧,反倒是害了大明?”
马皇后看着丈夫那颤抖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双冰凉的大手。
“重八,后人的路,自有后人去走。你把心操碎了,也管不了几百年后的事。但这后生的话,咱们得听进心里去。标儿还在呢,有些规矩,是不是得改改?”
朱元璋身子一震,抬头看向在下面的朱标,眼神复杂。
……
大清,乾清宫。
康熙皇帝手里拿着那本还没看完的《几何原本》,脸色阴晴不定。
他是满人,入主中原,虽然极力推崇汉学,标榜满汉一家,但他心里清楚,那道隔阂始终都在。
康熙低声自语,“难道这大清,终究也逃不过那个‘周期’?朕的江山,也是坐在火山口上?”
……
出租屋里,杨九黎吃完了最后一口,抽了张纸巾擦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论,给那些千古一帝们造成了多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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