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椅背上。
她的动作很慢,很随意,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说完了,」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就回去吧。」
楚百川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望向御座上的那道身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陛下……」
慕晚棠没有看他,只是拿起另一卷奏章,继续批阅。
「朕国事繁忙,无暇听这些。」
楚百川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他捧着那束花的手,开始颤抖。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在下等了您三百年……」
慕晚棠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楚百川。
那双凤眸之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三百年。」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是你自己在等,不是朕让你等,你感动的只是自己,说实话朕甚至都记不起你是谁。」
楚百川的嘴唇,剧烈颤抖。
「可是陛下……」
「没有可是。」
慕晚棠打断他,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朕已有意中人,但不是你,回去吧。」
楚百川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跪坐在那里。
他手中的凤翎仙,滑落在地,花瓣散落一地。
他的眼中,满是绝望。
「为什麽……」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什麽是他?」
「我也等您三百年,」
「为什麽他却……」
「陛下,我可以给您一切,他能给您什麽?!」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嘶哑,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为什麽偏偏是他?!」
殿内,回荡着他的声音。
那声音里,满是不甘,满是愤怒,满是绝望。
慕晚棠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跪在她面前丶歇斯底里的男人。
她忽然想起了三百年前,银牙湾的那间竹屋,那个每天为她煮粥丶为她换药丶陪她听溪流的男人。
那个明明记得一切丶却选择离开三百年丶只为能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想起了那个在九幽之巅,被她「惩罚」了六天五夜,最后瘫在岩石上求饶的男人。
想起了那个在饕餮海前,一拳干碎帝无极分身丶转头对她说「本大爷最擅长的就是打本尊」的男人。
想起了那个在明珠楼里,被她压在身下丶却笑得一脸宠溺的男人。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丶真真切切的幸福。
楚百川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慕晚棠。
那样温柔,那样满足,那样——
快乐。
慕晚棠看着他,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清冷之下,藏着一种只有她自己才懂的丶隐秘的愉悦。
「你问朕为什麽选他?」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狡黠:
「因为他活好。」
「啊?」
楚百川愣住了。
他那张原本苍白如纸的脸,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表情。
「活……活好?」
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什麽天方夜谭。
慕晚棠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
「朕很快乐。」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楚百川的嘴唇,剧烈颤抖。
他的眼中,有什麽东西,正在崩塌。
活好……
快乐……
这两个词,如同两道惊雷,一道接一道,劈在他心口,将他那刚刚拼凑起来的丶三百年的执念,劈得粉碎。
他想起自己这三百年来,为她写下的三百首情诗。
想起自己为她画下的三百幅画像。
想起自己为她守身如玉丶拒绝宗门联姻的每一个日夜。
想起自己三天前在东大街上,信誓旦旦地说「我不在意她的过往」。
活好。
快乐。
他在意的,是她的过往。
她在意的,是他的……那个。
他猛地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不……」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可能……」
「你怎麽能……你怎麽能用这种理由……」
「你可是女帝……你可是冰清玉洁的……」
慕晚棠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同情。
「冰清玉洁?」她重复着这个词,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那是你们给朕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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