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什麽表情,「老夫要去妖轮境,见见那位——曾经的妖界战神。」
……
妖轮境。
这是血渊谷外围一片被遗忘的荒芜区域。
不知多少年前,这里或许也曾有过些微的繁华,如今却只剩下龟裂的土地丶枯死的歪脖树,以及一座坍塌了半边丶早已没了香火的破庙。
深渊永恒的暗红天光在这里显得格外黯淡,连空气中弥漫的煞气都比别处稀薄,仿佛连天地都懒得眷顾这片废墟。
破庙门口,斜靠着一块不知从哪滚来的丶半人高的青灰色巨石。巨石表面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却被人坐得光滑发亮。
此刻,巨石上歪着一个「人」。
说他是「人」,其实并不准确。他有着妖族的血脉,这一点从那双即便在颓废中依然狭长锋锐的淡金色眼眸便能看出。
但此刻那双眼睛半阖着,眼白泛着不健康的青灰色,瞳仁涣散,不知是醒是梦。
他穿着一身不知多少年没换洗过的灰白麻衣,袖口和衣襟处已磨成缕缕破布,露出底下同样消瘦丶却仍能看出昔日精悍肌肉线条的手臂。
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像一团枯草,有几缕粘在满是胡茬的脸颊上。
最醒目的,是他膝上横放的那柄刀。
刀鞘是暗哑的玄铁色,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落满了灰。
但从那依稀可辨的流畅弧线,以及即使蒙尘依然隐隐散发出的丶如同蛰伏凶兽般的内敛锋芒,足以让任何识货者胆战心惊。
那是「妖刃·斩业」。
三百年前,此刀曾随其主横扫深渊三十六域,于天玄大陆北境独战人族七大帝三天三夜而不败,杀得正道宗门闻风丧胆。
然而此刻,刀的主人只是抬起骨节分明丶指甲缝里塞着不明污垢的手,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熟练地倒进鼻孔。
深吸。
极致的快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他半阖的眼中掠过一瞬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所有力气的破布偶,软软地靠回巨石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丶似哭非哭的弧度。
「战神?」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呵呵……战神……」
破庙前的空地上,还散落着几只流浪的小妖。
它们起初有些畏惧这个虽然落魄丶但残留的气息依旧令它们本能害怕的存在。
但时间久了,发现这「大人物」除了每天躺在那吸食极乐粉,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
此刻甚至有只缺了耳朵的老鼠精,正大咧咧地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啃一块不知哪捡来的发霉乾粮。
一道血光,毫无徵兆地落在破庙前。
血光敛去,露出血渊老祖的身影。他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随即落在巨石上那个形销骨立的身影上。
老鼠精吓得吱一声,乾粮都不要了,呲溜钻进了石头缝。
白念飞没动。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血渊老祖沉默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丶不可一世,被他寄予厚望丶视为妖族中兴之希望的男人,如今沦落至此。
他忽然有些恍惚,仿佛眼前这人,与百年前那个一刀斩破九重天劫丶傲然独立于苍穹之巅的妖界战神,根本不是同一个存在。
「白念飞。」
他开口,声音低沉。
没反应。
「……小白。」
没反应。
血渊老祖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在脑子里搜寻着更「亲切」的称呼,但万年来除了「血渊老祖」这个尊号,他几乎忘了如何与人平等对话。
更何况,与眼前这人……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方式。
「人族女帝来了。」
那具瘫软如泥的身躯,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
血渊老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他继续道:「天虞帝朝,昭雪女帝,慕晚棠,百年前那个,一剑击败你的人。」
极乐粉带来的迷幻快感,正在从白念飞体内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丶尖锐而陌生的刺痛。
他没有睁眼。只是搭在刀鞘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半寸。
「她来了。」血渊老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在深渊入口,
黑蛟死了,万骸死了,老夫的血渊卫,折损过半。」
「此刻,他们正朝着血渊谷推进。」
「不出意外,明日此刻,他们便会抵达此处。」
白念飞依旧没有睁眼。
但那股弥漫周身的丶颓靡腐朽的气息,却在以极其缓慢丶却不可逆转的速度,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
如同沉积万年的死水,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虽细,却是活的。
血渊老祖
>>>点击查看《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最新章节